漆黑的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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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踉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進入大廳的同時,那道身影單膝跪地,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教主。」
「屬下無能,刺殺失敗了。」
大殿最高處,那道一直背對著大廳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鍾離烏看著下方氣息不穩的幽冥斗羅,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雖然損失了三名魂聖,但只要四長老這位封號斗羅能夠活著回來,那就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要怪,也只能怪史萊克的人實在太過狡猾。
半晌後。
就在幽冥斗羅感覺大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時,鍾離烏才終於開口。
「起來吧。」
「幽冥,星羅城那邊的事情,本教主已經大致知曉。」
「此事......不全怪你。」
「先把當時的情況說一遍。」
聽到這句話,幽冥斗羅頓時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稟教主。」
「我們已經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將日月學院領隊的蹤跡透露出去,引開了玄子。」
「但沒想到,史萊克魂導系院長錢多多,居然一直躲在暗處。」
提起這個名字,幽冥斗羅的聲音明顯多出了幾分咬牙切齒。
「那傢伙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
「當真是陰險至極!」
「好在屬下見情況不對,立即撤退。」
「否則等玄子趕回來,屬下恐怕也要交代在那裡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中不由帶上了一絲後怕。
鍾離烏靜靜聽完,隨後淡淡問道:「既然你撤退及時,為何還在路上耽擱了這麼長時間?」
提到這件事,幽冥斗羅臉上頓時泛起一陣怒意。
「稟教主。」
「還是因為那個錢多多!」
「不知道他從哪裡掌握了屬下的蹤跡,仗著一身滿裝魂導器,還有那烏龜殼一樣的武魂,一直跟在屬下身後。」
「屬下回頭打他,他轉身就跑。」
「屬下想甩開他,他又跟狗皮膏藥一樣緊追不放。」
「屬下被他一路纏了好幾天,最後不得不付出一些代價,才終於將他擺脫。」
鍾離烏聞言,並沒有立刻說話。
能把幽冥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實人氣成這副模樣,說明那個錢多多確實有點本事。
史萊克魂導系院長。
他記得對方好像還不是超級斗羅。
「好了。」
「能夠回來就是好事。」
鍾離烏抬手打斷了還想繼續怒罵的幽冥斗羅。
「說說那個龍耀塵。」
「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幽冥斗羅先是一噎,隨後神情迅速恢復了往日的陰沉。
「屬下在動手以前,曾經暗中觀察過他一段時間。」
「和二長老說得一樣。」
「那小子的確稱得上是聖教的天敵。」
幽冥斗羅頓了一下。
「他的第一武魂至少擁有極致之光、極致神聖以及極致之火三種屬性。」
「那種火焰,對邪氣的壓制甚至不弱於他的光明與神聖屬性。」
「除此之外......」
說到最後,幽冥斗羅自己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三種極致屬性。」
「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他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解。
彷佛怎麼也想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麼能大到這種地步。
「看來,後續傳回來的情報也都是真的。」
鍾離烏緩緩閉上眼睛。
這幾日,聖靈教潛伏在星羅城的眼線不斷將訊息傳回來。
可那些訊息,實在荒謬得讓人無法相信。
龍耀塵居然還有第二武魂......
這就算了。
踏馬的第二武魂有三個極致屬性?
開什麼玩笑?
鍾離烏這輩子都沒聽過這樣的笑話。
這讓他甚至以為那些潛伏在星羅城的眼線叛變了,為此,他還親手清理了他懷疑叛變的眼線。
可後來傳回來的訊息,卻依舊一模一樣。
直到今天。
他才不得不選擇相信一番。
幽冥斗羅帶回了更加詳細的情報,鍾離烏才不得不真正相信這件事。
因為按照雙生武魂相互平衡的規律,兩種武魂的品質通常不會相差太遠。
能夠和一個三極致武魂保持平衡的第二武魂,又怎麼可能普通?
換句話說。
那小子很可能真的擁有兩個武魂,六種極致屬性!
「什麼情報?」幽冥斗羅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沒什麼。」
鍾離烏重新睜開眼睛。
「四長老,這次辛苦了。」
「你先下去療傷吧,本教主還有要事。」
「是。」
幽冥斗羅沒有多問,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大殿。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鍾離烏臉上的平靜才終於散去。
兩個武魂。
六種極致屬性......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了。
必須、立刻,馬上見母親和那位大人!
否則,他食寢難安啊!
······
聖靈教宗壇最深處。
和外面那些陰森壓抑的石刻宮殿不同,整個聖靈教最核心、最隱秘的地方,居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庭院。
頭頂的石壁上鑲嵌著無數夜光石。
點點微光散落,宛如夜晚的星空。
庭院內。
一棵枝丫枯老的大樹下,一黑一紅兩道身影隔著石桌相對而坐。
石桌中央,是一張縱橫交錯的棋盤。
黑衣之人,正是頭髮花白的龍逍遙。紅衣之人,則是聖靈教最為神秘的太上教主——葉夕水。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緩緩對弈。
龍逍遙手中夾著一枚黑子。
棋子落下的瞬間,棋盤上的局勢驟然變化。
恍惚間,彷佛有一條黑龍沿著縱橫交錯的棋路緩緩盤踞,隨時都可能躍出棋盤。
「逍遙。」
「你的棋力進步了不少。」
清冷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有你日日陪老夫下棋。」
龍逍遙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張依舊年輕俊美的容顏,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想不進步,都有些難。」
他最近的心情好極了,下棋這種閒事自然也提升了不少。
自從龍耀塵擺脫生命危險,又被他扔進史萊克以後,他的日子簡直一天比一天舒坦。
不用天天為了那小子的小命奔走東西,也不用操心他什麼時候把自己玩死。
偶爾還能安安靜靜陪葉夕水下上幾盤棋。
這樣的日子,龍逍遙已經許久沒有經歷過了。
不過現在看來。
這份清閒,大概也維持不了多久。
龍逍遙微微側目,看向庭院之外。
葉夕水落子的手也在此刻停在半空,隨後緩緩收回。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葉夕水落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她緩緩收回手,抬手將身後紅色的兜帽重新戴上。
那張妖艷傾城的面容,頓時隱藏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一道腳步聲緩緩靠近。
鍾離烏來到兩人身旁,拱手行禮。
「太上教主。」
「龍供奉。」
「這裡沒有外人。」
葉夕水低著頭,重新落下一枚白子。
「無需如此客氣。」
鍾離烏的目光,在葉夕水的兜帽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才緩緩低下頭。
「是,母親。」
「你難得來一趟,可是聖教出了什麼變故?」
葉夕水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看著棋盤上的局勢。
「教內一切安好。」
鍾離烏停頓片刻。
「只是......」
「斗羅大陸上,似乎出現了一個我們聖教的絕世天敵。」
龍逍遙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葉夕水捏著白子的手,雖然頓了一下,但依然繼續下著。
「什麼天敵?」
「一個年輕人。」鍾離烏緩緩說道:「擁有兩個武魂......六種極致屬性。」
龍逍遙落子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