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海神島。
黃金樹散發出的柔和光暈穿過枝葉,將湖面映得一片金黃。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破空聲。
一道土黃色流光撕開夜幕,幾乎沒有任何減速,徑直朝海神島落下。
言少哲剛從海神閣內走出,看清來人後瞳孔驟縮。
玄子站在空地中央,平日裡總是拎在手中的酒葫蘆不見蹤影,衣袍上沾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在他身後,四道被魂力托住的身影緩緩落下。
姚浩軒渾身浴血,胸膛幾乎看不見完整的皮膚。
公羊墨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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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鋒的右臂已經被簡單包紮起來,鮮血卻仍在不斷向外滲出。
西西的左腿則以一個明顯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玄老,這......」言少哲的聲音有些顫抖。
「別傻愣著了!」
玄子語氣急促。
「快去叫莊老!」
言少哲沒有再問,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海神閣內。
正在閉目微憩的穆恩驟然睜開雙眼。
外面的動靜讓他心頭一沉。
「玄子......」
「又出事了?」
下一秒,穆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海神閣前的空地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狠狠一抽。
第一時間用精神力掃過四人的身體,直到確認他們尚有生機,穆恩緊繃的神情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穆老......」玄子走了上去,剛想張嘴就被穆恩打斷。
「先進海神閣!」
當莊老趕到的時候,受傷的四人已經被安排進海神閣內專門用於緊急救治的靜室。
來不及寒暄,莊老就一頭扎進了房間當中。
頓時,一股濃郁的生命魂力從房間內湧出。
直到莊老進入靜室,眾人才終於有心思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玄老,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言少哲面色陰鬱,「其他人呢?怎麼就您自己回來了?」
玄子從房門前轉身,聲音有些沙啞。
「其他人沒有什麼大礙。」
「落宸受了些內傷,但有耀塵的魂技壓制,休養幾日便能恢復。小桃、鑰衡和預備隊都沒有受傷,目前由王言繼續帶隊前往星羅城。」
聽到龍耀塵和馬小桃沒有事情,言少哲這才鬆了口氣,可想到治療室內的幾道身影,臉色依然難看。
「不是區區魂王級別的盜匪團嗎?」
「為什麼會這樣?」
說著,他看了眼一旁被玄子帶回來的邪魂師。
對方幽幽轉醒。
肩膀被無暗之槍貫穿留下的傷口依舊焦黑,整個人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趴在地上低低發笑。
一直沒說話的穆恩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股柔和的光明魂力落下。
死神使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隱藏在他眉心深處的一團黑氣剛剛浮現,便重新縮了回去。
「精神禁制。」穆恩眉頭微皺,「這不是普通邪魂師的手段。」
「難道是聖靈教......」言少哲臉色一變。
「八九不離十。」穆恩聲音低沉。
言少哲遲疑片刻,目光在死神使者與玄子之間掃過。
「穆老,若真是聖靈教,那龍逍遙那邊......」
話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龍逍遙畢竟是聖靈教的首席供奉。
穆恩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
玄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跟他們師徒沒關係。」
「最起碼跟龍耀塵沒關係。」
言少哲頓時有些詫異地看去。
玄老平日裡不是最看不慣龍耀塵嗎?
怎麼今日反而主動替他說起話來了?
「玄子說的沒錯。」穆恩緩緩閉上雙眼。
以前他還只是猜測,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事情後,穆恩可以斷定。
龍逍遙絕對還是他心中那個龍逍遙。
如果龍逍遙真的與聖靈教同心,當年發現龍耀塵擁有如此純粹的神聖武魂時,第一件事便應該是殺了他。
至少,也絕不可能親手將其撫養長大,再送入史萊克,幫助他解決武魂隱患。
龍逍遙與聖靈教之間的關係......
穆恩的腦海里突然浮現了一抹倩影,但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
眼下真正需要擔心的,並不是龍逍遙。
聖靈教已經開始活動,而龍耀塵即將參與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斗魂大賽,必然會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神級武魂,還有神聖屬性。
聖靈教絕不會容許龍耀塵活著走到巔峰。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啊......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忽然開啟了。
莊老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命都保住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門外幾人的神情同時鬆了下來。
「姚浩軒和公羊墨傷得最重,至少要休養半年。陳子鋒右臂經脈受損,不過沒有完全斷裂,之後只需慢慢溫養經脈,恢復並不成問題。」
「西西的腿骨雖然碎得厲害,但處理得及時,也不至於留下殘疾。」
說到這裡,莊老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手,一縷極淡的金光在掌心閃爍片刻,隨後緩緩消散。
「這應該是龍耀塵那個小傢伙的吧?」
「多虧這股力量提前壓住屍毒和傷勢惡化,否則他們未必能撐到學院。」
聞言,穆恩的臉色多少舒緩了幾分。
「既然性命都保住了,玄子,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吧。」
玄子沉默片刻,將進入明斗山脈後發生的事情完整說了一遍。
他提到了情報之外突然出現的魂聖,也提到了那些被關在鐵籠中的人質,以及那場毫無預兆的屍爆。
當玄子說到姚浩軒抱起那名小女孩,而那孩子就在他懷中轟然炸開時,整個海神閣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畜生。」莊老忍不住怒罵了一句。
言少哲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第一輪爆炸發生後,耀塵接管了指揮。」
玄子繼續說道。
「他讓王言帶預備隊撤離,讓小桃守住通道,又用自己的第一魂技吊住傷員的命。」
「後來,也是他發現那些人質體內的邪術彼此相連,耗盡魂力才斬斷了源頭。」
「剩下的人質,都活了下來。」
穆恩安靜地聽著。
直到玄子說完,他才輕聲問道:「他當時慌了嗎?」
玄子想了想。
「有那麼一瞬間。」
「但他很快就醒過來了。」
「比老夫想得還快。」
穆恩的眼中多了幾分欣慰。
看來那小子確實不只是空口而談。
真到了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他也沒有讓人失望。
玄子忽然朝穆恩彎下腰。
「穆老,這件事是我的責任。」
穆恩眼中的欣慰盡數褪去,只是輕輕敲著躺椅的扶手沒有說話。
一旁的言少哲張了張嘴,也沒有出聲。
上一次星斗大森林的慘劇才過去不久。
如今,同樣由玄老帶領的隊伍,竟然再次出現瞭如此嚴重的事故。
一次還能說是意外。
可接連兩次,問題便不可能只歸結於運氣。
還好樂萱那丫頭不在,否則......
「所以,你又準備辭職?」
穆恩的聲音很淡,卻讓在場的幾人都面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