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紫芝？」
穆恩準備起身的身影頓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這小子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硬是等到事情談妥了才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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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沒有客氣，伸手接過玉盒。
此刻，他心裡居然冒出了和龍逍遙當初一樣的想法。
要是年輕時能拿到……
他打斷了自己的想法，手掌一抹，九品紫芝瞬間化作一團紫色藥液。
穆恩嘴巴微張，將藥液盡數吸入口中。
九品紫芝入口的瞬間，龍耀塵感覺整個海神閣的光明氣息，被輕輕攪動了一下。
他站在旁邊，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
有點效果，但是不多。
這仙草終究不是相思斷腸紅，也不是萬能神藥。
穆恩這具身體拖了這麼多年，傷勢早就不是一株仙草能徹底解決的。
但只要能讓穆恩多撐一陣子，讓史萊克的局勢在自己接手前別先亂起來，就不算太虧。
而且這株九品紫芝的品質也不算太過稀有。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草......」穆恩眼皮微閉，感受著紫意在體內化開，溫和又龐大的藥力一點點滲入四肢百骸。
藥力綿長悠久，一點點滋潤著滿目瘡痍的經脈。
儘管他體內的傷勢在不斷消耗藥力，
卻還是能感覺到這具枯槁的殘軀，從瀕臨崩斷的邊緣被拉回了不少。
片刻後，藤椅上的老人慢慢坐直了身體。
這個動作並不快，甚至還有些艱難。
與此同時，穆恩體內那股沉寂許久的光明魂力，也像是被重新點燃了一般，緩緩流過四肢百骸。
穆恩的滿頭白髮，也開始回黑，變得花白斑駁了起來。
就連臉上的皺紋都淺了不少。
整個人的氣質直線拔升。
如果說，之前的穆恩像一盞風中殘燭。
那現在的穆恩，或許更像一名剛步入花甲的老人，雖然老邁，但手腳還算麻利。
「您這是？」
這一幕直接就讓龍耀塵看得有點呆了。
「既然要給你撐場面，總得像回事兒。」穆恩淡淡說道。
「講究。」龍耀塵豎了個大拇指。
就在這時，海神閣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笑聲。
「老東西，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有爬起來的機會。」
「老夫以為你就要死在那椅子上了。」
黑暗氣息無聲蔓延。
龍逍遙負手站在門外，黑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臉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儘管此刻的穆恩已經年輕了不少，但和龍逍遙對比還是差了許多。
龍逍遙面色紅潤，眼眸神光外溢。
比起半個月前，還要年輕了幾分。
穆恩看向他，語氣平靜：「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跟你這老不死的再次聯手。」
「哼，我是看在小塵的面子上。」
龍逍遙冷哼一聲，看著龍耀塵話鋒一轉：
「你這小子，把老夫當什麼了？」
「我是你老師，不是你老媽，你小子天天把我這個極限斗羅，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要不是龍耀塵說事關海神，他才懶得大老遠再跑過來一趟呢。
主要是，他剛展示了幾分神威......算了，就當這小子仙草的補償吧。
還不等龍耀塵開口，穆恩的聲音就懟了回去。
「行了，我史萊克的人，還輪不到你這個聖靈教邪首說三道四。」
？
龍逍遙懷疑自己聽錯了，正想怒罵對方倒反天罡時，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只見穆恩扶著藤椅扶手，緩緩站起身，脊背挺直地站在海神閣內，看向門外的龍逍遙。
一種久違的情緒，在龍逍遙心底升起，他臉上的神情認真了幾分。
兩人隔著海神閣的門檻對視。
一個黑暗聖龍。
一個光明聖龍。
當年力壓一個時代的黑白雙龍，已經太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站在同一邊了。
龍耀塵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能讓這一對統一戰線。
簡直堪比史達林和小鬍子握手言和了。
······
雲海之上，山風如刀。
昊天堡隱在群山深處。
厚重的灰黑色石牆嵌在山體之間，像是從整座山峰里鑿出來的一般。遠遠望去，堡壘大半都被雲霧遮住，只露出高聳的外牆和最上方那片筆直如削的石壁。
石壁之上，刻著三個蒼勁大字。
昊天宗。
尋常魂師哪怕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這裡。
可這一日，籠罩在昊天堡外的雲霧先一步亂了。
山間飛鳥驚起，大片大片掠過林梢。
守在外堡高牆上的昊天宗弟子幾乎同時抬頭，臉色驟變。
天邊，一黑一白兩道氣息橫壓而來。
白光浩蕩，像是烈日落入雲海。
黑暗沉沉，像是夜幕籠罩山峰。
兩者明明截然相反，卻沒有半點互相傾軋的意思，反倒並肩而行，將昊天宗外那層多年不散的雲霧硬生生壓得向兩側翻滾。
巨大的堡門前，有弟子下意識召出昊天錘。
武魂剛剛浮現，錘身便猛地一沉。
那名弟子臉色一白，雙手一顫，險些連武魂虛影都維持不住。
「有人來了！」
「快去通報宗主！」
驚呼聲在外堡高牆上接連響起。
下一刻，白光落下。
穆恩一步踏在山門之前，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
隨後，黑暗落在他身旁。
龍逍遙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那扇沉重石門。
就這麼一眼。
幾名守門弟子胸口同時一悶，腳下連退數步，後背撞在冰冷石牆上。
龍耀塵最後落地。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座隱在山腹與雲霧之間的巨大堡壘，嘴角緩緩揚起。
來了。
今天，他就要看看唐三在這裡有沒有留什麼好東西。
穆恩沒有立刻開口，龍逍遙也沒有說話。
可兩位極限斗羅的氣息已經一左一右壓在山門之前。
光明如海，黑暗如淵。
昊天堡外的雲霧被撕開，露出後方嵌入山體的巨牆、石橋，以及一層層向內延伸的堡樓輪廓。
龍耀塵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魂力推動下，清清楚楚傳入整座昊天堡。
「史萊克學院，龍耀塵。」
「隨光明聖龍穆恩，黑暗聖龍龍逍遙，前來拜山。」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昊天宗主。」
「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