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
霍雨浩以前一直覺得，自己也算是能吃苦的人。
直到真正踏進這片雪原後，他才發現，有些地方光靠能吃苦是真的不夠。
這鬼地方的雪，根本不像雪。風一吹，地面上那層冰粉就被捲起來，劈頭蓋臉地砸在身上。
風小的時候還能低著頭往前走。風大的時候，霍雨浩只能趴在地上，等那陣風過去。
有天夢遺蛻的存在，他現在確實不怎麼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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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怕冷，不代表不怕被風雪當成沙包打。
「天夢哥......」
霍雨浩整個人縮在厚厚的棉衣里，聲音都有些發悶，「你確定我們沒走錯？」
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的聲音立刻響起。
「放心，小雨浩，哥還能記錯地方不成？」它說得很有底氣，「想當年，哥雖然是被追著跑，但冰冰的地盤，哥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霍雨浩嘴角抽了抽，「天夢哥，這種事就不用說得這麼驕傲了吧？」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乾糧，它已經硬得跟石頭差不多了。
他原本想著把乾糧塞在懷裡，用體溫捂一捂。可偏偏天夢冰蠶那層遺蛻把寒意擋在外面，也把他的體溫鎖在裡面，乾糧放了半天，還是硬邦邦的。
霍雨浩只能用牙一點點刮，刮下來一點，就含在嘴裡慢慢等它軟。
水就更別提了。
水囊里的水早就凍成了一整塊，倒都倒不出來。
他只能抓起一把不知道凍了多久的雪，塞進嘴裡。那一口下去，凍得他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嘶......」
霍雨浩差點把雪吐出來。
天夢冰蠶有點心虛地咳了一聲，「忍忍，忍忍。極北之地嘛，條件艱苦一點也正常。」
「這叫一點？」
霍雨浩抬頭看著眼前幾乎看不到盡頭的風雪，聲音都帶了點無奈。
「再這樣下去，就算真遇到你說的機緣，我還有力氣吸收嗎？」
天夢冰蠶沉默了一下，然後它很認真地說道：「放心，有哥在，不會讓你死在這裡的。」
霍雨浩：「......」
謝謝。
聽起來更不放心了。
這一路上，他已經聽天夢冰蠶念叨過很多次了。
什麼極北三大天王，什麼冰碧蠍一族，什麼只要找到「冰冰」，他的第二武魂就有著落了。
說實話，霍雨浩很期待。
他太需要一次真正的蛻變了。
新生大比之後，龍耀塵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山，死死壓在他心口。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好像離那個人越來越遠。
但是......天夢哥說，這次的機緣誰都搶不走！
這也是霍雨浩這些天咬牙撐下來的動力。
又向前走了一段，周圍的風雪忽然變得更大。天夢冰蠶的聲音，也在不知不覺間少了下去。
最開始，它還能說上幾句。
到了後來，精神之海里只剩下沉默。
霍雨浩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天夢哥？」
沒人回答。
「天夢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天夢冰蠶才低聲道：「再往前一點。」
霍雨浩心裡一沉。
他沒有再開玩笑，只是繼續頂著風雪往前走。
直到前方出現一片空曠的冰原。
那片冰原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
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天夢冰蠶徹底愣住了。
「不對......」
它喃喃出聲。
霍雨浩停下腳步，「什麼不對？」
「不該這樣啊。」天夢冰蠶的聲音開始發飄，「這裡應該有冰冰的氣息才對。就算她不在最外圍，也不可能一點氣息都沒有。」
霍雨浩皺眉，「你不是說一定在這裡嗎？」
天夢冰蠶沒有回答。
它像是沒聽見霍雨浩的話一樣，精神力瘋狂向四周擴散，反覆確認著這片冰原的氣息。
可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冰帝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夢冰蠶徹底傻眼了，「冰冰呢？我那麼大的冰冰呢？！」
「不可能啊！她怎麼可能不在這裡？她那麼驕傲，怎麼可能隨便離開自己的領地？」
霍雨浩站在風雪裡，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好像和天夢冰蠶說的不太一樣。
「所以......」霍雨浩聲音有些發緊，「我們來晚了？」
他心中一個不妙的想法瘋狂增長。
但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了。
天夢冰蠶已經徹底沉默了。
霍雨浩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你不是說，只要到了極北，我就能獲得第二武魂嗎？」
「你不是說，這次是屬於我自己的機緣，誰都搶不走嗎？」
「現在呢？」
風雪打在臉上，冷得讓霍雨浩有些喘不上氣來。
彷佛遺蛻都沒什麼用處了。
就在這時，精神之海深處，那滴藍金色水珠緩緩亮起。
老唐的聲音忽然響起：「等等，那邊......似乎有人留下了什麼。」
「難道是冰冰留給我的東西？！」天夢聲音激動地喊道。
霍雨浩抿著嘴，一點點挪到了老唐說的位置。
果然，堅冰之下，一團黑影隱約可見。
他沒有說話，從儲物器中掏出一件小型破冰魂導器。
一下下，砸著堅冰。
極北之地核心圈的冰，堅硬到無法想像。
儘管有魂導器的幫助，還是震得霍雨浩雙手發麻，才勉強把那團黑影砸了出來。
那是一個黑色布袋。
霍雨浩伸出他那顫抖的手，探入布袋當中，裡面放著一個紙條。
他把紙條拿出來後，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
瞬間就讓霍雨浩的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
『你的冰帝......很潤。
——龍耀塵。』
霍雨浩一個踉蹌，就跌在冰面之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冰面上的倒影。
他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靈眸，此刻竟然隱隱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血色。
但此刻，他也沒有心情注意到這一點細微的變化了。
「雨浩......現在不是站在這裡浪費時間的時候。」老唐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帝不在，就只能退一步，先找冰碧蠍一族。」
不知道怎的，他最近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陣不安。
他可是神！
這絕對有問題！
得抓緊時間了......
老唐的聲音在霍雨浩的耳邊迴蕩，但是他一個字也聽不清。
龍耀塵！
我誓與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