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碧綠之色浮現，寒意瞬間就席捲了整個岸邊。
岸邊仙草無不變色。
「這寒意......極致之冰？難道是凶獸？」八角玄冰草第一時間就感到了不對勁。
阿嬌還在被龍爪按著，掙扎了兩下，沒法說話。
幽幽也同樣沉默，只是輕輕晃動著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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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類......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下一刻，那抹碧綠光芒漸漸穩定下來。
四十萬年冰碧帝皇蠍軀幹骨，露出真容。
其內部隱約還有一隻縮小版的冰碧帝皇蠍虛影盤踞其中。
隨後，包裹魂骨的那層淡淡金光剝離出來，在半空中重新凝成刻刀模樣，隨後一下鑽入龍耀塵的眉心當中，消失不見。
「龍耀塵，活著回來。」
見對方去意已決，馬小桃也不再阻攔，只是語氣少見地認真。說罷，轉身就朝阿嬌走去。
那裡是火泉最核心的位置。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張樂萱也留下一句後，朝著八角玄冰草走去。
見二女已經落位，開始吞服仙草，龍耀塵這才放心下來。
他對著龍逍遙點了點頭，隨後朝魂骨中的冰帝說道：「開始吧。」
就在他帶著魂骨準備入水的時候，龍逍遙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
「小塵，把那什麼他娘的神，給老子拽下來。」
這一次，龍逍遙沒有再喊他臭小子。
「您就瞧好了吧。」龍耀塵側頭露出一個笑容。
下一秒，他縱身躍入湖水之中。
撲通一聲，便消失在水面之下。
湖面重新合攏的剎那，龍耀塵直接把熾膠與八角玄冰晶一併塞入口中。
一熱一寒，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還未滑入喉嚨，便已經在口腔中炸開。
熾膠像是凝縮了整座火泉的陽火，順著喉管滾下去時，所過之處彷佛連血肉都被燙得蜷縮起來。
八角玄冰晶則更狠，冰藍色寒意一入口，牙關、舌根、咽喉幾乎同時失去知覺，連魂力運轉都被凍得一滯。
可下一瞬，冰火兩儀眼真正的力量也壓了上來。
如果說外界是寶地，那湖水之中就是純粹的死地。
是由兩種極端天地之力交匯後的死地。
龍耀塵剛沉下去，左半邊身體的血液便像被凍結了一樣，筋肉迅速僵硬，表皮凝出一層灰白冰霜。
右半邊身體卻像被丟進爐心，皮膚開裂翻卷，裂口下的血肉被燙得暗紅髮亮，連骨骼深處都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沒有過渡緩衝，只有純粹的毀滅。
此刻，熾膠與八角玄冰晶一入腹，便被冰火泉水強行牽動。兩股天材地寶的本源不再溫和滋養，而是像兩頭被激怒的凶獸，在他體內沿著不同經脈瘋狂衝撞。
一條經脈剛被極寒凍得發硬，下一刻就被熾熱撐開。
體內是極寒與極熱轟然對撞，體外則是紅白泉水瘋狂擠壓。
內外夾擊之下，五臟六腑幾乎在剎那間縮成一團。鮮血從毛孔中滲出，還未在水中擴散，便被兩股泉力撕成截然不同的下場。
一半化作冰晶沉底，另一半則是被高溫瞬間蒸發。
魂力被撕碎，又被逼著重新流動。
血肉被壓到極限，骨骼深處傳出令人牙酸的細響。
龍耀塵咬緊牙關，燦金色眼眸在泉水下亮得驚人。
不能退。
退一步，前面所有東西都會白費。
龍逍遙為他壓陣，馬小桃和張樂萱為他入局，伊萊克斯為了這一次儀式耗盡心血，冰帝捨棄肉身等著賭一個未來。
他沒有資格在這裡閉眼。
精神之海內。
伊萊克斯立在那座通天之塔前，蒼老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塔身之上，原本被層層亡靈聖光壓住的金色裂紋，此刻已經亮到了刺目的程度。那些神性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他一點點壓回塔內，壓回龍耀塵武魂最深處。
壓得越久，反彈越重。
而現在，就到了必須放手的時候。
「小塵。」
伊萊克斯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被生命氣息包裹的金綠色刻刀緩緩浮現。
神聖生命之刃！
「老夫要撤開壓制了。」他的聲音里，只剩下凝重。
龍耀塵的意識在劇痛中抬頭。
他的身影已經被金光侵蝕大半，眼底卻仍舊殘留著一線清明。
「來。」
只有一個字。
伊萊克斯沒再多說。
下一刻，壓在通天之塔上的亡靈聖光驟然散開。
轟！
彷佛整個精神之海都為之一震。
被壓抑了太久的神性，終於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通天之塔劇烈搖晃。
塔基處先是裂開一道縫，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熾金光焰從塔身的每一道裂縫中噴涌而出，那光芒神聖璀璨，純淨到極致，卻沒有半分溫度。
裂紋一路向上爬去，所過之處，龍耀塵過往的記憶像被金光掃過的塵埃，一片片剝落。
前世狹窄的出租屋。
電腦螢幕上未儲存的文件。
猝死前胸口那陣悶痛。
龍逍遙罵他臭小子的聲音。
馬小桃第一次靠近他時，那股被邪火折磨到近乎失控的灼熱。
張樂萱長跪海神閣外時垂下的眼睫。
王冬惱羞成怒砸過來的枕頭。
那些畫面剛一浮現，便被金色神光一點點沖淡。
神性在告訴他。
這些都是雜質。
恐懼是雜質，情愛是雜質，執念是雜質，就連所謂的痛苦和不甘，也只是人類脆弱肉身留下的污痕。
放下它們，便能升上去。
不再痛，不再怕，不再被任何人牽絆。
成為太陽，讚美太陽！
他的意識此刻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頭顱，一點點垂了下去。
他的身體也還在冰火泉中下沉，肉身已經痛到失去知覺。
「滾。」
沙啞的聲音，從金光深處擠了出來。
但神性沒有情緒，只是繼續覆蓋。
龍耀塵的意識邊緣開始崩碎，金色緩緩漫過他的全身。
他那雙原本還蘊含著喜怒哀樂的眼睛，也漸漸變得空洞。
伴隨著一聲幾乎撕裂靈魂的轟鳴，那座矗立在龍耀塵精神之海中的巨塔，從頂端開始崩塌。
巨石墜落，塔身坍塌。
無數熾金光焰從倒塌的縫隙中噴湧出來，像是要把整片精神之海都燒成純粹的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