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想問問兄長的意見。
「哥,你看……」
然而此刻龍椅上的徐天宇,頭歪在扶手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綿長。
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徐天然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放輕了聲音,湊過去輕輕喚了兩聲。
「哥?哥,快醒醒。」
連著叫了三聲,徐天宇才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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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還有些迷濛,帶著剛睡醒的茫然,看了看徐天然,又看了看底下屏息凝神的百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朝堂上睡著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有點困,撐不住了。剩下的事你看著處理吧,我回去睡會兒。」
說完,也不等徐天然回應,就撐著扶手站起身。
腳步有點虛浮地往後殿走去,背影顯露出著一股疲憊。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太子殿下素來隨性,他們早就習慣了,再說殿下連日操勞國事,累一點也正常。
徐天然輕咳一聲,輕聲道。
「太子殿下連日處理政務,督辦魂導研發,操勞過度,需要歇息。」
「今日朝政事宜,暫由我來代理。方才林尚書所提之事,可行。就按這個方案來,禮部擬稿,禁軍配合造勢,明德堂統一口徑,下去安排吧。」
「臣等遵旨!」
百官齊齊躬身。
散朝之後,百官依次退出干元殿。
徐天然轉動輪椅,叫住了跟在最後的內侍總管李德全。
李德全是宮裡的老人,最是沉穩嘴嚴。
聞言立刻快步走過來,躬身道。
「二殿下有何吩咐?」
徐天然的臉上努力繃住,緩了一會,才低聲道。
「你去御膳房傳我的命令,讓他們備一份滋補藥膳。材料用萬年玄龍筋,萬年赤炎凰髓,萬年雪靈鹿血,萬年玄龜膠,再配上幾味溫和的輔藥,慢火熬製三個時辰,熬好之後,每晚悄悄送去東宮太子殿下的寢殿。」
他眼神逐漸冰冷,看著李德全。
「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御膳房總管知。不許走漏風聲,不許讓任何人知道是我吩咐的,更不許讓太子殿下知道。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你自己知道後果!」
李德全雖然是太監,但男人的那些事情,他自然也懂。
這是太子殿下夜夜笙歌虧了身子,二殿下心疼哥哥,偷偷給補身子呢!
他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道。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安排妥當,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泄露出去!殿下放心!」
「嗯,下去吧。」徐天然揮了揮手。
看著李德全匆匆退下的背影,徐天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哥,看你年紀輕輕,身體挺好的,怎麼會腎虛呢,哎。」
男女之事上,太不知道節制了。
葉姑娘確實國色天香,可也不能夜夜如此啊!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熬。
他這個做弟弟的,也只能暗中幫襯著點,總不能看著哥哥把身子熬壞了。
要是讓徐天宇知道他心裡的想法,怕是只能哭笑不得。
夜夜笙歌是真的。
但他的戰鬥力如何,也就只有葉骨衣清楚。
這點消耗,對八環魂斗羅來說本來算不得什麼,這次莫名的困意,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東宮寢殿內。
徐天宇連朝服都沒來得及脫,只扯掉了外袍,往寬大的龍床上一撲,腦袋沾到枕頭的瞬間,意識就沉了下去。
困意將他吞沒。
直接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忽然清醒了過來。
徐天宇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極致的空白。
上下左右全是均勻虛無的白色,猶如一張無限延伸的白紙,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整個人像是漂浮在虛空之中,又像是站在平地之上,分不清方向,也感知不到時間流逝。
「什麼地方?」
徐天宇瞬間警惕起來,渾身肌肉繃緊,第一時間就想催動紫煌滅天龍武魂,召喚一字斗鎧。
「這裡居然不能使用武魂。」
徐天宇臉色微變,努力保持冷靜。
精神識海一片沉寂,天夢冰蠶和伊萊克斯都毫無聲息,武魂彷佛被封印了一般。
任憑他怎麼召喚,都沒有反應。
甚至連斗鎧,都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心神完全感應不到。
他竟然被剝奪了所有力量,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徐天宇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周圍。
是誰?
能把他的意識拉進這種地方,還能封印他的武魂魂力,精神力。
這根本不是人類魂師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極限斗羅龍逍遙,葉夕水,也絕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極限斗羅也不行,那……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斗羅神界怎麼會注意到他一個小小的魂斗羅?
難道是……
糖神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亂喊亂叫與慌亂逃竄。
既然對方把他拉進來,又沒有立刻動手,那就肯定有目的。
他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腳步落下的瞬間,腳下的空白忽然變換。
一點極淡的青綠色從他腳尖處暈開,猶如滴在宣紙上的墨水,快速向四周蔓延。
青色漸漸凝實,變成了鬆軟的草地,跟著,一根根翠綠的竹莖從地面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生長。
抽出嫩黃的竹葉,舒展成傘狀的竹冠。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不過幾息的功夫,他身前身後,左邊右邊,密密麻麻的翠竹拔地而起,直插天際。
竹葉層層疊疊,將上方的空白染成了翠綠的穹頂。
風不知道從哪裡吹過來,穿過竹林,捲起沙沙的聲響,帶著淡淡的竹香,鑽入鼻腔。
原本虛無的空白空間,就這麼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活了過來,變成了一片清幽靜謐的竹海。
從無到有,憑空造物。
徐天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魂師的認知範疇。
近乎創世!
他心裡那個「神」的猜測,越來越清晰了。
他沒有選擇後退,反而繼續往前走去。
腳下的竹葉沙沙作響,風拂過臉頰,帶著微涼的濕氣。
越往竹林深處走,光線越柔和。
竹香也越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