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想到這裡，忽然理解了聯邦檔案中最奇怪的一句話。
【不要刺激目標。】
如果林言真是創世之神在這個時代的某種狀態，那麼最可怕的情況甚至不是他擁有多強力量。
而是——
他現在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一個不知道自己能夠毀滅世界的神。
某種意義上反而比一個清楚自己力量的神更危險。
唐舞麟嘴角抽了一下。
想起古代紀元對於創世之神、對於真實造物主。
那種混亂、扭曲、瘋狂、沒有絲毫理智，一旦甦醒整個紀元將被無情抹除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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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戴雲兒那個「收容理論」。
莫名覺得……
還真有一點道理。
這也就能解釋得清，為什麼天使神會出手？
並非是為了保護這個敵對的終焉之龍，而是防止造物主的化身真正甦醒。
對於這個處於背景板的至高神，唐舞麟還是挺警惕的。
畢竟不管怎麼描述，這都是一個甦醒就會毀滅紀元、將眾生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邪神。
要知道前面可是有這九個紀元，但全都毀滅了。
哪怕如今第十紀元繼續延續，卻也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
然而就在這時。
一條全新的回覆突然衝到最上方。
帳號：
【終焉的使徒】
頭像一片純黑，沒有認證，註冊時間非常短。
第一句話：
「謝邀。」
「人在東海。」
「剛撿到兩位極限斗羅。」
「家人們。」
「現在我該怎麼處理？」
下面配圖。
照片中，兩道人影躺在已經化為廢墟的山林里。
臧鑫。曹德智。
兩人狀態已經差到幾乎看不出過去大陸巔峰強者的模樣。
臧鑫一條手臂軟軟垂著，大片斗鎧破碎，胸前全部是血。
曹德智更慘，臉色已經近乎死人，氣息微弱。
有氣。但不多。
整個評論區停滯一瞬。
下一秒，開始群魔亂舞。
「我超威！裝逼給我裝好的啊。你撿什麼不好？撿倆極限斗羅？」
「我昨天撿到海神了你信嗎？」
「照片看起來不像假的啊。」
「臥槽。」
「真是多情斗羅和無情斗羅？」
「兄弟在哪撿的？發定位，我也去撿一個。」
「建議聯絡失主。」
「失主：唐門。」
「失物：兩位門主。」
「報酬應該挺高。」
很快，評論區風向越來越離譜。
「大佬，我有個建議。別還。抓都抓了，直接找唐門要贖金。換資源。換魂導器。換錢。錢到手以後撕票，然後狠狠干一波。屯糧。招兵。造反。」
下面：
「？」
「你這流程為什麼這麼熟練？」
「建議聯邦查一下樓上。我懷疑他是聖靈教。」
「查我幹嘛？我就是提供一種思路。」
「網路並非法外之地啊兄弟。」
隨著熱度暴漲，另一批帳號開始出現。
有人翻起唐門過去的各種爭議，有真有假，真假混雜。
「唐門本來就是獨立於很多正常體系之外的組織。」
「自己有戰鬥人員。有武器渠道。有商業體系。還跨國活動。」
「你們不會真以為他們只是賣暗器的吧？」
馬上又有人開始扯軍火，扯戰爭，扯大陸分裂，扯利益平衡。
其中真正存在的問題與明顯帶節奏的誇張言論混在一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然後，話題終於不可避免地拐到炫世唐門的產業。
「說到唐門產業。有沒有人知道那個炫世唐門養生茶？」
「我媽被坑過。」
「說什麼唐門內部養生配方。草根都敢賣八十八。」
「加盟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虧了以後就說你經營不善。」
「我舅投進去幾十萬，最後店都賠沒了。」
馬上有人艾特林言。
「那個林言家裡是不是也因為類似加盟虧過？」
「好像是。」
「新聞上以前報導過。」
「他後來窮到自己挖菌子吃，還進醫院了。自稱是創世神。我丟，他不會說的是真的吧？不然怎麼會覺醒終焉之龍武魂。」
林言看到這裡，手指停住。
表情慢慢變了。
因為這些話裡面，確實夾雜著一些真的東西。
但更多內容明顯有一種刻意引導的痕跡。
傳播速度過快，帳號之間互相配合。
每當討論熱度有下降趨勢，馬上就會有新的「爆料」被丟擲來。
目標也很明顯——把唐門、聯邦、史萊克以及林言之間的矛盾往死里拱。
越亂越好，越仇恨越好，越沒有迴旋餘地越好。
林言第一時間想到一個勢力。
聖靈教。
那群瘋子。
終焉。末日。紀元毀滅。
他們本來就在拼命宣傳這些東西。
如果人類和魂獸真打起來，如果整個聯邦真的陷入恐慌，誰獲利最大？
不是林言，也不一定是魂獸。
是那些天天喊世界末日的人。
因為世界越像要完蛋，他們說的話就越有人信。
林言盯著【終焉的使徒】五個字，額角輕輕跳了一下。
「這幫狗東西……」
自己一句話都沒說，鍋已經扣腦袋上了。
最煩的是，鍋還是以自己的名義扣的。
林言忽然有一點理解所謂公眾人物為什麼天天起訴造謠的人了。
要是自己有律師，高低先把聖靈教告個傾家蕩產。
就是不知道邪魂師接不接受聯邦法院傳票。
……
林言剛想關掉通訊器，螢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新的官方通告。
紅色。
置頂。
全平台強制推送。
甚至連烤肉店牆上正在播放優惠GG的公共螢幕，都在同一時間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
聯邦徽記浮現。
【日月聯邦最高緊急通告】
剛才還吵得跟菜市場一樣的店裡，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網上更誇張，前一分鐘還在瘋狂刷。
「聯邦無能！」
「放人？放個屁！」
「打倒史萊克！這個世界屬於魂獸」。
結果聯邦官方認證標誌一亮，畫風瞬間變了。
「堅決擁護聯邦一切合法決策。」
「理性發言，請勿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
「本人此前言論不代表本人真實立場。」
「請大家相信聯邦，相信法律。」
林言看得嘴角抽了抽。
人類這種生物，別的不說，適應環境的能力是真的強。
不過這一次聯邦的公告，前半部分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沒有直接譴責。
沒有第一時間要求星斗交人。
甚至罕見地釋放出了相當明確的談判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