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冥懸浮在原地。
手中的擎天槍第一次顯得如此渺小。
槍尖仍在震顫。
不知是因為高空的風。
還是因為握槍的手在抖。
「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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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
聲音像被風切碎。
「神……」
「不，這種程度，就算是古籍中，也沒有幾個。」
「這……不是神。」
他猛地抬頭。
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茫然。
「這是活的太陽。」
古月娜更懵。
她仰著小腦袋，嘴巴慢慢張開。
紫色豎瞳里，映出天穹上那隻赤金龍瞳的倒影。
「不是……」
「她真把自己煉成太陽了？」
「壞了，牲口，你玩真的呀。」
她轉頭看向林言，不敢置信。
一個偽神，竟然成了真神？
林言卻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在他的視角里，天上啥也沒有。
就是突然好亮。
突然好熱。
「這太陽怎麼跟壞了似的？」
他皺著眉，伸手在眼前擋了一下。
生命本質蛻變後，他的耐熱性和身體承受能力已遠超常人，因此只是覺得難受。
可整個東海城的無數生命，此刻卻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龍威席捲天地。
轟——！
像有實質的山嶽從天而降。
又像整片天空的重量同時壓下。
街道上的人成片跌倒。
有魂師當場跪伏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有人失聲尖叫。
有人直接昏厥。
連那些剛才還在暴亂的聖靈教棋子，此刻也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神降了……」
「真神降了……」
「跑！快跑！」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逃什麼。
只知道再留在這裡，會死。
一定會死。
高空之上，原本還在勉強支撐的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龍威橫掃。
瞬間失去最後一絲浮空之力。
如斷翼之鳥般墜落。
龍夜月半跪著砸在城外荒地。
雙膝陷入泥土，砸出兩個深深的坑。
她劇烈地顫抖著。
雙手撐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
一灘透明液體緩緩從裙擺下滲開。
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異味。
兩個本該是頂級武魂的存在，光明聖龍和黑暗聖龍，此刻蜷縮在她體內。
像被剝去全部尊嚴的幼獸。
它們再也不敢發出半點龍吟。
因為天上那東西，是所有龍族血脈意義上的無上主宰。
「我會死的……」
龍夜月嘴唇發白，眼神渙散。
「絕對會死的……這種怪物，怎麼可能贏得了……這怎麼可能贏……」
她堂堂光暗鬥羅。
史萊克海神閣副閣主。
四字斗鎧師。
站在大陸最頂端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此刻像一個被嚇壞的孩子，跪在泥地里發抖。
帝天落在不遠處。
他身上的傷還在流血。
黑色龍血滴在乾裂的泥土上，每一滴都像墨點。
可他毫不在意。
他抬頭看著天空。
那隻赤金龍瞳和當初主上毀滅天使聖城時釋放的力量，一模一樣。
「這股聖光……足以將整個東海城及方圓數百里的區域輕易毀滅。」
他的聲音沙啞，卻掩不住其中翻湧的狂喜。
「金龍王大人……我們龍族破滅一切的主宰。」
「今天，終於要甦醒了嗎？」
帝天知道金龍王的力量和權柄被天使神奪取，封存在烈陽之中。
可眼前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那輪高懸天穹的太陽，竟然就是金龍王的力量所化。
這是何等的偉力？
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
在他的認知中，恐怕只有全盛時期的龍神才能做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太古的隱秘，終究不是我這種小龍能窺探的。」
可他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上揚。
另一邊。
多情斗羅和無情斗羅為了幫龍夜月抵擋帝天的龍神爪，動用了消耗極大、甚至要獻祭生命本源的武魂融合技。
本就已慘遭重創。
再加上高空墜落，此刻奄奄一息，隨時可能隕落。
場上唯一還能戰鬥的，只剩下龍夜月。
兩人艱難地偏過頭，看向她的方向。
然後同時愣住。
龍夜月跪在那裡，尿了一地。
裙擺濕透。
膝下的泥土都被浸出深色。
「你……」
無情斗羅曹德智連話都說不出來。
多情斗羅臧鑫張了張嘴，表情像見了鬼。
那可是光暗鬥羅。
大陸最頂尖的女性魂師。
她剛才還在和他們並肩作戰。
現在，被嚇尿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龍夜月看到帝天落下。
整張臉慘白如紙。
然後，她尖叫一聲。
翻身。
連滾帶爬。
跑了。
不是飛。
不是瞬移。
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四肢並用地爬。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淚水糊了一臉。
蓬頭垢面，裙子上沾滿泥土和尿液。
哪裡還有半點光暗鬥羅的樣子？
她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為她擋過致命一擊的隊友。
朝著郊外密林瘋跑。
一瘸一拐。
好幾次自己絆倒自己，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跑。
像個瘋子。
多情斗羅和無情斗羅：「……」
正在錄影取證的聯邦調查員：「……」
帝天：「……」
空氣安靜得可怕。
只有龍夜月漸漸遠去的哭嚎聲，在荒野上飄蕩。
帝天也有些懵。
他現在可是有三位小主上要保護的。
自己狀態也差，手裡頭又沒啥人。
面對人類眾多封號，真打下去也討不到好。
所以本來只打算警告一下。
結果自己還沒開口呢，對面就尿著褲子跑了。
還把隊友給賣了。
「人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帝天嘴角抽了抽。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人身上。
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閃過危險的光芒。
「既然她跑了，那本座就先補個刀吧。」
他緩緩抬起利爪。
「等等！」
聯邦調查員冷汗直流，整張臉白得發青。
「獸神大人！我們聯邦已經深刻意識到了錯誤！」
「能否……能否給個機會？」
「我們會彌補您今天的損失！」
「並且不會再對終焉之龍動手！」
「而且你們星斗大森林，也不想和我們聯邦再一次全面開戰吧？」
「如今深淵入侵，對誰都不好。」
他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一個字，自己腦袋就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