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之海。
老唐已經等在那裡。
只是這一次，臉色難看得嚇人。
唐舞麟原本還想問史前紀元的事。
結果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遠處那頭金龍，原本巨大到幾乎遮蔽整片精神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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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金光暴虐，威壓如實質。
此刻竟然縮水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縮了。
體型小了不知道多少圈。
鱗片暗淡，像是被抽乾了光。
原本隨便睜眼就能讓整片海翻騰的暴虐氣息，現在也萎了。
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莫名的，像條被掏空的魚乾。
唐舞麟沉默兩秒。
「它……減肥了？」
老唐：「……」
老唐本來已經快被氣死。
聽見這句，差點沒繃住。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到底幹了什麼？！」
唐舞麟被罵得一愣。
老唐深吸一口氣。
把整件事的嚴重性，直接按進他腦子裡。
唐舞麟的意識被強行拖入史前紀元時，體內的金龍王同樣感應到了另一端的血脈本源。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共鳴。
是龍神一半本源之間，真正意義上的同源牽引。
金龍王以毀滅、力量、破滅為核心。
即使意識早被封印鎮壓，本源仍有趨向完整的本能。
當那條跨越現實與史前紀元的通道被撬開。
金龍王本源幾乎本能地往另一端沖。
老唐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他拼盡殘存神識，硬生生堵住了絕大多數金龍王意識。
這才沒讓整頭金龍王直接順著唐舞麟一起「偷渡」過去。
但力量呢？
沒堵住。
大量本源被抽走。
甚至金龍王殘留意識，已經潛伏在了史前紀元。
並且憑神王位格，和那時代濃郁到誇張的天地元素，很快就會重新成長起來。
唐舞麟聽完整個人都麻了。
「等一下。」
「所以我在那裡剛打完滅世之龍。」
「回來以後你告訴我，我身體裡還有一個？」
「而且還逃了一個去史前？」
他立刻想起了洛彌婭它們。
好不容易才從永夜中站起來，建立了武魂殿。
結果又逃了這麼個東西過去。
那可真要命了。
老唐沉默兩秒。
「嚴格來說。這個才是原裝的。」
唐舞麟：「……」
神他媽原裝。
他揉著眉心，好半天才把資訊消化掉。
如今只能祈禱，天使神吞噬的外神權柄，就是自己體內的那頭龍。
畢竟他在天使神身上也有過血脈共鳴。
要是還有一頭金龍殘識在史前復甦。
那第十紀元怕是又要迎來一個災難紀元。
一個終焉之龍還沒搞定。
再來一頭破滅之龍。
那是真的要命了。
老唐很快又告訴他，這件事並不全是壞事。
金龍王真正危險的，從來不僅僅是力量。
而是那種足以將宿主意識徹底沖碎的暴戾與毀滅意志。
如今大量本源被史前紀元強行吸走，留下的金龍王力量反而比原本安靜很多。
換而言之，總量少了，純度沒低，暴動風險卻暫時降了。
未來繼續突破金龍王封印時，危險程度反而可能小一些。
唐舞麟若有所思地點頭。
隨後，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金龍王為什麼在我身體裡？」
按理說，這頭金龍可是和滅世之龍一個級別的存在。
這種存在竟然被封印在自己體內？
而且自己身體裡還藏著個神秘人。
這布局真是越來越大了。
活像畫本里的主角。
可剛救完世，就要開二周目嗎？
他感受了一下身上孱弱渺小的力量，臉上露出苦笑。
再聯想起天穹之上那恐怖的永恆之烈陽。
萬一天使神失控，怕不是整個紀元都要陪葬吧？
老唐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舞麟抬頭，目光很平靜。
「我以前一直以為這是我的特殊血脈。可你明顯知道它是什麼，而且還知道封印。所以是誰把它封在我身體裡的？」
唐舞麟第一時間想到了天使神。
可這個神秘人又是誰？
老唐沉默。
當年金龍王臨死反撲，將神核融入剛出生的唐舞麟體內。
當時自己無法直接剝離，只能用封印壓制，再儘可能把這場災難轉化為唐舞麟未來能夠逐步吸收的力量。
本以為計劃已經很完善了。
可這計劃弄出了這麼多變數。
不過也好。
金龍王的力量大量逃竄，雖然給了他復甦的可能，但也減少了唐舞麟爆體的風險。
於是老唐沉默片刻，開口道：
「不是有人主動把它塞進你身體。是它當年為了報復一個人，主動進入了你體內。後來，有人只能將它封住。」
唐舞麟立即抓住關鍵詞。
「報復誰？」
老唐：「……」
唐舞麟：「？」
老唐果斷轉移話題。
「你現在更應該關注藍銀草的變化。」
唐舞麟眯起眼睛，第一次沒有繼續追問。
但這顆懷疑已經埋下了。
老唐是誰？
自己又是誰？
為什麼金龍王偏偏在自己身體裡？
為什麼自己會前往史前紀元？
為什麼命運偏偏選中了自己？
這些問題以前只是疑惑，現在已經逐漸連成一條線。
但唐舞麟暫時沒有時間繼續深挖。
因為他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千羽寒。
唐舞麟非常清楚千羽寒現在是什麼狀態。
她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坐在神界裡的神」。
她正在和金龍王殘餘意志爭奪太陽權柄。
而信仰，對她有用。
問題是——現實這個時代，誰還認識天使神？
大多數普通人甚至只會在歷史課本上看到一句：武魂殿曾經供奉天使神，後來被海神唐三推翻。
沒了。
就這麼簡單。
唐舞麟想到這裡就有點不爽。
因為他真正見過千羽寒。
見過她怎麼一個人擋在整個文明前面。
知道她是何等的偉岸。
於是，他幹了一件非常現代的事情。
剪影片。
他沒有直接攻擊史萊克，也沒有公開辱罵唐三。
那樣太蠢。
一個東海學院學生突然跳出來喊「海神唐三有取死之道」。
第二天大概就得被老師帶去做精神鑑定。
所以他只放史料。
不評價。
不解釋。
讓所有人自己看。
他用精神力把記憶里最清晰的部分重新投影出來，再透過魂導終端轉換成影像。
利用公開網路上傳，把精神記憶作為原始影畫素材輸入魂導裝置。
第一段，永夜。
第二段，屍體堆滿城牆。
第三段，千羽寒第一次獨自進入生命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