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善良是對自己信徒的。可現在有個屁人還信天使神。」
「這麼多萬年了。天使之神早就被遺忘乾淨了。古籍上還能翻到幾筆。」
「可這話題，本質上是禁忌。」
「沒錯，連神聖天使家族樂家都忘本了。」
「跟史萊克學院你儂我儂，完全忘了武魂殿是怎麼被滅的。」
討論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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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一個官方認證帳號突然闖了進來。
頭像是一枚金色六翼紋章。
名字就幾個字——樂正宇。
誰說神聖天使家族不信天使神？
你放屁。
整個評論區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所有滾動的彈幕停了一瞬。
隨後是更瘋的海嘯。
「臥槽？」
「真後人來了？」
「律師函警告。」
「樂家少爺本尊？我還以為是高仿！」
「認證藍標，神聖天使家族嫡系，就是他！」
「剛剛說話的兄弟們，跑吧。」
樂正宇是真急了。
他才十一歲。
可他從小接受的是神聖天使家族最正統的傳承教育。
別人家孩子在學寫字。
他已經跪在家族祠堂里背天使聖訓了。
外面的路人可以說太陽不是神。
可以說古籍全是假的。
甚至可以把武魂殿滅亡當笑談。
可你說神聖天使家族背棄了自家祖宗？
這跟站在人家家門口撒尿有什麼區別？
樂正宇的手指在通訊器上砸。
【三分鐘。】
【刪。】
【不刪後果自負。】
對面網友顯然嘴硬慣了，非但沒慫，還頂了回來：
「網際網路討論自由，你還能跨大陸砍我？」
樂正宇冷笑，直接回了一句：
【已經截圖。律師函警告。】
發完這條訊息，少年把自己砸進沙發里。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整張臉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爽。
太爽了。
原來憋了這麼久的話，真能光明正大說出口。
他盯著螢幕上瘋狂重新整理的評論。
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輪已經恢復正常的太陽。
忽然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發燙。
我祖宗沒死。
我祖宗還掛在頭頂上。
我祖宗比整顆斗羅星還大上一百三十萬倍。
那我還忍個屁！
他從沙發上蹦起來。
雙拳緊握，眼睛亮得嚇人。
「信仰全知全能的真實造物主。」
「信仰遠古太陽神，永恆之烈陽。」
「史萊克？那是什麼玩意兒？真不熟。」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對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張開雙臂，吼了出來。
「永恆燃燒的羽翼，帶我脫離凡間的沉淪吧——」
「小畜生——！」
啪！
一記耳光從背後抽來。
樂正宇整個人都蒙了，被扇得原地轉了一圈，差點撞翻茶几。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男人。
軍裝還沒換，臉色黑得像鍋底。
正是他親爹，樂正恩。
「你還敢還嘴？！」
樂正恩手背青筋暴起，大步上前就把樂正宇按在沙發上，抬手又是一頓教訓。
「我讓你上網課！」
啪！
「我讓你發瘋！」
啪！
「我讓你插翅膀飛太陽上認親！」
啪！
「還永恆燃燒的羽翼？！」
啪！
「你真當你是天使了？！」
啪！
樂正宇被打得嗷嗷直叫，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爸！我錯了！別打了爸！疼疼疼——」
「我錯了！我錯了！我刪！我馬上刪！啊——！」
「遲了！」
樂正恩一把從兒子手裡奪過通訊器。
看到上面還在跳的評論數，血壓瞬間飆到一百八。
「你自己看看你發了什麼！」
「『信仰真實造物主』？『永恆之烈陽』？」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句話，整個南方軍團要擔多大幹系！」
「史萊克學院剛打電話來，話里話外問樂家是不是想翻舊帳！」
「你一個小兔崽子，張嘴就是信仰宣言，你是想替你爹上軍事法庭嗎！」
樂正宇哭著搖頭，淚水甩得到處都是：
「不是……我真的只是，我就是看到他們罵祖宗，我忍不住……」
樂正恩的手又揚了起來。
樂正宇縮成一團，抱著頭瑟瑟發抖。
這一巴掌終究沒落下去。
樂正恩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又看了看通訊器上已經無法完全撤回的資訊。
長嘆一聲。
把通訊器扔回沙發。
「滾回房間。沒我允許，不許出門。」
樂正宇連滾帶爬地跑了。
書房門重重關上。
樂正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肩膀慢慢塌下來。
他轉身，看向牆壁上那幅掛了上百年的巨大畫像。
畫裡的神聖天使身披金色甲冑，手持巨劍，六翼舒展，面容肅穆。
那是他們家族的始祖。
傳說中天使之神的直系血脈。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幅畫像。
祖上編出來的光輝歷史罷了。
神聖天使家族傳承於古老的武魂殿殿主一脈。
武魂殿覆滅後，先祖帶著殘部向南方忍辱負重，最終成了南方軍團的頂級家族。
他們已經低調了太久。
可今天太陽長出了六翼。
天穹之上覆蓋百萬里的羽翼，和畫像里的天使一模一樣。
那一刻，樂正恩站在辦公室窗邊，手抖得連煙都拿不住。
他信了半輩子的現實。
塌了。
自家祖宗不是神話。
自家祖宗是太陽。
整顆斗羅星在那對羽翼面前連顆芝麻都算不上。
結果呢？
武魂殿被史萊克滅了。
天使傳承被打散了。
他們樂家跪著活了兩萬年，才熬到今天。
樂正宇這小崽子雖然衝動，可他說的話哪裡錯了？
錯就錯在，有些話不是現在能說出口的。
樂正恩慢慢走到畫像前。
掏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升騰中，他輕聲說了一句：
「祖宗，您倒是威風了。」
「可您後人這邊，要被人架在火上烤啊。」
……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海神閣臨時會議設在內閣最深處。
雲冥坐在主位。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開啟。
太陽的能量模型懸浮在長桌中央。
無數資料流圍繞那顆橙黃色光球瘋狂跳動。
「如果它再熄滅一次。」
他抬起眼，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我們能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
龍夜月的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如果對手是一個人，史萊克可以打。
如果對手是一支軍團，史萊克也可以打。
如果對手是極限斗羅，雲冥就坐在這裡。
可如果今天太陽的異象，真的是某個生命隨意造成的。
那這仗，根本不在同一個尺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