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恢復得不算快。
林言刷了好一會兒影片，螢幕里的各種猜測、闢謠，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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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老式電錶終於亮起綠燈。
老風扇咔咔響了兩聲，葉片由慢到快轉起來，吹出一股混著鐵鏽與灰塵味的風。
林言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後腦勺枕著椅背，長長撥出一口氣。
舒服。
古月娜屁顛屁顛跑過來。
她先繞著老風扇轉了一圈，銀白色的小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
又伸出爪子，試探性地扒拉兩下防護網。
扇葉呼呼旋轉，吹得她龍角旁幾縷細小的鬃毛全往後倒。
她明顯來了興趣，乾脆一屁股蹲到風扇正前方，昂起腦袋，張大嘴巴。
「嗷——————」
聲音剛出口就被高速旋轉的扇葉切得斷斷續續。
「嗷——嗷——嗷——嗷——」
古月娜：「？」
她愣了兩秒，眼睛逐漸亮起來。
「本——王——乃——銀——龍——王——」
古月娜：「！！！」
新世界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了。
她立刻又湊近一點，左右搖頭，故意讓聲音穿過扇葉。
「愚——蠢——的——人——類——」
林言躺在椅子上看了半天。
「你幾歲？」
古月娜頭也不回。
「按照正常年份，本龍比你祖宗的祖宗還大。」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古月娜沉默兩秒，一本正經。
「巡視風元素。」
林言：「……」
眼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
還滅世之龍？
還差點把整個紀元給毀掉？
古月娜玩夠了，四隻爪子一攤，趴在微涼的地板上晾鱗片。
風扇的風吹得她肚皮軟乎乎的，舒服得尾巴尖都翹了翹。
可沒多久，她忽然想起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錢。
今天自己幹了多少活？
維護小世界，穩定元素，管理魂獸，打仗，挨揍。
還給這個牲口解釋了一大堆東西。
這不得發工資？
古月娜一骨碌爬起來，小跑著衝到林言旁邊，伸出爪子。
「人。」
林言繼續看通訊器，沒搭理。
古月娜又伸近一點。
「人類。」
還是沒反應。
「牲口。」
林言終於抬頭。
「幹什麼？」
古月娜理直氣壯。
「給錢。」
「憑什麼？」
「工資。」
「你什麼時候有工資了？」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古月娜顯然早有準備，開始掰爪子算帳。
「幫你維護世界，一項。淨化菌子，兩項。調節七元素，三項。管理生態，四項。幫你養魂獸——」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趕忙改口。
「五項。還替你挨千羽寒的打，六項。」
說著她立刻側過身體，把自己因為最近消耗巨大而癟下去一點的小肚子露出來。
又故意把銀色鱗片上那些還沒徹底消失的劍傷展示給林言看。
她甚至偷偷擠了擠眼睛，水元素匯聚，眼眶一點點濕潤起來。
「你看，龍都瘦了，這些傷，全是因為你。」
林言：「不是你自己主動跑去滅人類，被千羽寒砍的嗎？」
古月娜毫不猶豫。
「因公負傷。」
「你滅的是我的人。」
「所以才叫因公負傷。」
林言：「……」
牛逼。邏輯閉環。
古月娜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
她堂堂銀龍王，整天給這個牲口打工，憑什麼沒有工資？
更何況林言現在已經把小世界果實、本源資源、太陽權柄都傾斜給人類了。
在古月娜看來，林言對魂獸一族就是典型的——嘴上說一碗水端平，實際端起來以後往人類嘴裡噸噸噸地灌。
那她這個魂獸共主給自己族群弄點儲備糧怎麼了？
「不是，給你錢你能花出去嗎？而且一會兒吃自助了。」林言微微皺眉。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古月娜突然就炸了，小爪子往地上一拍，「你根本不愛我，一百塊錢都不給我！好壞好壞好壞的！我就要錢！」
她猛地在地上打起滾來，一副不給我錢我就不起來的模樣。
眼睛水汪汪的，彷佛隨時都能哭出來。
林言懶得和她爭。
反正剛剛到帳50萬，也不差這點。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一百，遞過去。
「拿去。」
古月娜：「……」
她看看錢，看看林言，又看看錢。
龍臉逐漸嚴肅。
不對。
很不對。
這個牲口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以前買雞腿都能因為一塊兩塊跟她算半天。
現在張手就是一百？
這日子不過了？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完整流程。
第一階段：講道理。第二階段：賣慘。
第三階段：抱腿。第四階段：打滾。
第五階段：哭。第六階段：威脅離家出走。
最終戰略目標——從林言手裡摳出十塊錢。
結果第一階段剛開始，對方直接給了一百。
一百聯邦幣。
放現實里也就夠買點普通生活物資。
可扔進小世界，那就是天文數字。
二十公斤大米進去，就是一座糧山。
幾十個雞蛋進去，對微觀尺度的魂獸而言就是巨型高能蛋白儲備。
再買一點玉米、土豆、紅薯，經過她的元素改造、育種、時間加速，很快就能培育出適應小世界的高產作物。
古月娜腦子裡甚至已經出現了《星斗森林未來五十年糧食規劃》。
到時候她返回小世界，帝天帶領萬獸跪伏。
她隨手把現實里買的一袋大米扔下去。
轟！
糧山墜地，億萬魂獸震撼。
古月娜負爪而立，淡淡一句：「此乃本王遠征混沌之外，斬殺太古神魔後帶回的無上神谷。」
逼格直接拉滿。
至於包裝袋上寫著「東海惠民超市，周末特價」——那不重要。
神話的事情，能叫虛假宣傳嗎？
那叫藝術加工。
雖然有點饞，但古月娜還是不捨得將錢給退了回去。
「要不……你給我十塊？」
林言：「為什麼？」
古月娜抱著那張百元大鈔，越來越慌。
就在這時，林言似乎想起什麼，突然抬頭。
「你出去買點醬油。」
古月娜一愣。
「你真讓我出去？」
「嗯。」
「一個龍出去？」
「嗯。」
「你不陪我？」
「你買個東西還要我陪？」
「……」
古月娜眼神逐漸驚恐。
「那我要是跑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