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盯著她看了三秒。
「傻龍？」
「嗯嗯！」
古月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腦袋點得像啄米的雞。
她在心裡已經翻了不止一個白眼。
叫誰傻龍呢？
這個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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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臉上那副乖巧無害的表情紋絲不動。
堪稱影帝級表演。
林言又看了看那碗泡麵。
他也不在乎這傻龍去哪裡弄的了。
餓極了的人沒有挑食的資格。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沒往裡面撒尿吧？」
「沒有！」
古月瞬間炸毛，從地上彈了起來。
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臉蛋漲得通紅。
這個牲口！
自己好心好意去偷泡麵、燒水、泡麵，差點被店老闆當耗子打。
結果他開口第一句就是「你有沒有往裡面撒尿」？！
「我是龍！尊貴的龍！龍是沒有——」
「行了行了。」
林言擺擺手打斷她的咆哮。
端起泡麵開始吃。
他是真餓了。
第一口面入喉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熱氣從胃裡擴散開來。
溫暖了四肢百骸。
那種從昨天早上到現在粒米未進的飢餓感終於被壓了下去。
魂力也開始緩緩恢復。
精神之海深處那股要命的眩暈感消退了幾分。
古月蹲在床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
看著他吃。
她臉上那副氣鼓鼓的表情還沒完全收起來。
林言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
放下碗。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身體有了飽腹感。
他靠坐在床頭，閉上眼睛緩了幾秒。
然後他睜開眼，伸手一撈。
「嗚哇——大魔王吃龍了！放開……放開本王！」
古月被他一把攬進懷裡，嚇得渾身僵直。
四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撲騰。
兩條小短腿拼命蹬著。
紫色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傢伙吃飽了，要開始吃我了！
林言沒理她的掙扎。
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
手指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軟肉。
又捏了捏她圓滾滾的肚皮。
最後把她翻過來，看著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還挺好擼的。
手感意外的好。
軟乎乎的。
古月整條龍都紅透了。
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尖。
連那雙紫色瞳孔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此刻是人類幼崽的形態。
身高半米出頭。
被林言像抱抱枕一樣攬在懷裡翻來覆去地檢查。
簡直比昨晚被看光還要羞恥一百倍。
「一晚上就長這麼肥了。」
林言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有十年了沒有？」
古月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感受到了。
那雙抱著她的手雖然力道不大。
但指尖正好搭在她的後頸上。
只要她敢說錯一個字，這隻手會不會掐下去，她不敢賭。
「有。」
古月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那你還有什麼遺願嗎？」
林言的語氣依舊平淡。
古月的嘴角開始往下撇。
眼眶裡蓄起水霧，鼻子開始發酸。
「我能活嗎？」
她抬起頭，紫色的瞳孔里蓄滿了淚水。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覺得呢？」
林言微笑著反問。
笑容依舊溫柔，眼神依舊冰冷。
古月被他這個笑容嚇得渾身炸毛。
惡魔！
這傢伙絕對是惡魔！
自己還給他煮了泡麵，給他燒水，給他偷東西，簡直餵狗吃了！
「等等！」
古月在林言的懷裡拼命扭動。
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聲音又急又快：「我有用！我雖然修為大跌了，但我還是完全之龍！全盛時期超越龍神的存在！」
「契約不了沒關係，我有神賜技能！你的魂環我可以神賜給你！不用去傳靈塔買！」
林言的動作停了下來。
神賜魂環。
他記得這玩意兒只有神祇才能賜予。
在這個神祇近乎絕跡的時代。
這頭傻龍……竟然有神的位格。
林言把古月放回床上，上下打量著她。
小蘿莉跌坐在床單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真的？」
「真的！騙你我就——我就被你煮了！」
古月連忙點頭。
紫色的瞳孔里寫滿了真誠。
腦袋點得像裝了彈簧。
林言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抓起來。
在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早說啊。」
「……」
古月一臉麻木地抬起爪子抬起手，擦了擦被親過的腦門。
她的表情從驚恐到呆滯再到麻木，只用了零點三秒。
她看著林言那張瞬間堆滿笑容的臉。
那笑容和剛才的微笑截然不同。
剛才的微笑是冷的，像冬夜的月光。
現在的笑容是熱的，像春天的太陽。
古月深刻體會到了一個真理。
這傢伙的嘴臉翻得比翻書還快。
呵呵，男人。
古月在心中冷笑。
下一秒，銀光潰散。
她又變回了龍形。
維持人形消耗的能量太大。
她現在的修為撐不了太久。
銀白色的光芒散去。
床單上出現了一條胖嘟嘟的銀白色小龍。
從頭到尾大概四十厘米。
算上尾巴撐死了半米。
肚皮圓滾滾的。
四隻小爪子蜷在身下。
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掃動。
林言正沉浸在「不用花錢就能搞到魂環」的喜悅中。
伸手想去摸一摸那身漂亮的鱗片——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那觸感又涼又滑。
林言低頭一看。
一條銀白色的、圓滾滾的、拖著長尾巴的不明生物正趴在他手邊。
「臥槽……好大隻的耗子！」
林言條件反射般把手往外一甩。
古月被砸在地上，屁股和冰涼的地磚來了個親密接觸。
「啪嘰」一聲悶響。
她整條龍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四仰八叉地躺平。
尾巴在空中僵了半秒才落下來。
「狗屁的耗子，你全家才是耗子。」
古月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不是嚇的，是氣的。
她低頭看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又扭頭看自己那條長長的尾巴。
再看自己四隻肉嘟嘟的小爪子。
難道自己真的長得像耗子？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被她憤怒地拍了下去。
她猛地抬頭，瞪著林言。
雖然已經充分領教過這傢伙是牲口的事實。
但沒想到這狗東西上一秒還在親自己的腦門，下一秒就把自己當耗子扔出去。
該死的混蛋，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