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他心念一動,鬼域無聲無息地鋪開,黑色的光暈瞬間籠罩了整棟別墅,並向著地下滲透。
那一瞬間,原本平靜的表象被撕裂。在鬼域的視野中,地表之下赫然隱藏著一片龐大而森嚴的建築群!錯綜複雜的通道、厚重的鉛板牆壁、鋼筋混凝土與黃金鍍層交織,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氣息,宛如一座地底堡壘。
見此,林亦舟也不由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這些反派組織都喜歡把真正的地盤放到地下?是因為怕漂亮國那些不講道理的飛彈洗地嗎?還是因為地底更適合滋生厲鬼?
但也只是想想罷了,他們就是建到月球上去都跟他沒關係。跟隨著那個白人穿過偽裝的大門,乘坐隱秘的電梯直抵地下。
隨著電梯數字的跳動,耳膜傳來輕微的壓迫感。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菸草味、霉味和強力冷氣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一間寬敞的地下會議室,裝修風格冷硬而壓抑,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將每個人的臉色都映照得有些陰森,彷佛一群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死人。
在這裡,林亦舟看到了莊園主那個老熟人。他正坐在主位旁,指間夾著一根燃燒的雪茄,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莫名的詭異。
除此之外,長桌的兩側還坐著兩個不認識的男人。
左邊那個身材矮小,臉上塗著誇張的油彩,紅唇咧到一個詭異的弧度,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戲服,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撲克牌,撲克牌在他指尖翻飛,如同蝴蝶般靈動。
右邊那個則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精明的銀行會計,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財務報表,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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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架勢,林亦舟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他還是開口詢問,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不知二位是?」
那個玩牌的男人率先抬起頭,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小丑。」
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語氣平穩,透著一股銅臭味:「銀行家。」
「處刑師,見過兩位。」林亦舟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處刑師,歡迎啊!從今天起你就是國王組織真正的一員了!」莊園主掐滅了雪茄,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借你吉言。」林亦舟淡淡回應,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嘻嘻嘻,說實話處刑師,我真沒想到竟然有黃…人…過來加入我們,我很好奇原因。」這時,小丑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邁著輕浮的步伐走過來,那張塗滿油彩的臉湊近林亦舟,那雙畫著眼線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破綻,語氣中雖然帶著毫不掩飾的種族歧視但從中卻能聽出一分警惕。
林亦舟神色未變,目光平靜地迎上小丑的視線,那雙眸子幽靜如深淵、冰冷、狠辣:「沒有為什麼,我的理念和有些老東西不合,所以才出來的。但我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這麼客氣。」
「當然了,我們可不是屠夫那個肥豬。」小丑誇張地攤開手,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瘋狂咆哮。
他的思緒不由得被強行拉回了一個小時前。
那時,這間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彷佛要滴出水來,空氣中瀰漫著暴虐與恐懼的味道。
「你和老婦人、雙胞胎在搞什麼!竟然讓一個黃皮猴子加入我們還讓他把屠夫殺了?」小丑當時幾乎是跳著腳質問莊園主,手中的撲克牌被捏得粉碎,紙屑紛飛。
「你少在那說風涼話!」莊園主猛地拍桌子站起,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帶著未消的警惕,「我告訴你!你當時要是在首爾你也得認慫,那個傢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厲鬼!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和我見過的所有黃人都不一樣,殘忍、好殺、冷冽無情!而且他的靈異強的可怕,當時就是我們四個一起上,最後也只能是個死!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一直沉默的銀行家推了推眼鏡,不可置信地說:「莊園主,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四位國王一起上,還拿不下他嗎?」
莊園主深吸了一口雪茄,毫不在意菸灰掉落在褲子上:「拿不下。你知道他那隻厲鬼有多可怕嗎?一刀,就一刀!就給屠夫劈了個半殘!屠夫那強悍的肉體在他面前就像豆腐一樣!還有那布滿街道的屍山血海,我可以告訴你,十個我殺的人,趕不上他一次殺的!」
「什麼?那個傢伙殺了多少人?」小丑不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多少人?你自己算!首爾多少人不知道,但其他四個城市全滅了,這有多少人?我們當時去的時候,那屍體都落成山了!空氣里全是爛肉的味道,連鬼域都被染成了紅色!」莊園主在咆哮著。
「他是在養鬼嗎?」銀行家大驚失色,手中的鋼筆掉落在桌上。
「不知道,但他身邊那隻厲鬼絕對有S級了!甚至可能更高!那是能夠毀滅國家的存在!」
「S級!」小丑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了貪婪的綠光,那是賭徒看到了絕世珍寶的眼神,「咱們要是聯合十位國王,能不能宰了他?把他的鬼奪過來!」
莊園主一把扔掉雪茄,像是看瘋子一樣質問小丑:「你腦子有毛病嗎?十位國王就為了他?那你告訴我拼完了咱們還有多少餘力實現方舟計劃!更何況他已經加入我們了,要對自己人動手?你想引發內戰嗎?」
「行!就算咱們動手了,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讓他跑了,咱們以後就別睡覺了!每天就盯著他吧,一個至少擁有一隻S級厲鬼保底的、瀕臨復甦的馭鬼者,那他就是個行走的核彈!他會把我們的實力、地盤一個個拔除!」
「呼……小丑,莊園主說的對,反正他已經加入了,咱們也就別管了,大不了方舟計劃不告訴他就是了。」銀行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勸道。
「哼!」小丑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眼中的貪婪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
隨著回憶結束,小丑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與恐懼,換上了一副客套的笑臉,儘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了,既然處刑師到了,那咱們的會議就正式開始了。」莊園主說著,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面前的投影大屏亮起,幽藍的光芒映照在眾人的臉上。
螢幕中,一個個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彷佛來自地獄的窺視一般,十幾位國王的投影,齊聚一堂。
林亦舟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個個國王的畫面。在這次會議中,他看到了原著中登場的大部分國王,他們就像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哪怕隔著螢幕也能看出他們的詭異。
「咳咳,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這次的會議吧。」傳教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透過螢幕傳出,帶著一絲沙啞的顆粒感。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各位下午好,我是新任國王——處刑師。」林亦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鬨笑聲便在螢幕上炸開。
「真沒想到還真有黃人加入我們!」一個粗獷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的口音嘲諷道。
「是啊,哈哈哈,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桌了。」
各種語言層出不窮,英語、法語、俄語……那些音節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鋸在林亦舟的耳膜上。話語中充滿了對種族和膚色的赤裸惡意,有人甚至毫不避諱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挑釁的「篤篤」聲。
林亦舟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當然聽到了那些污言穢語,但他沒再理會。畢竟,誰會在乎死人說的話呢?更何況,他在這一片嘈雜的惡意中,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讓他心跳加速的身影——他找到了加入國王組織最主要的目標,船長!
那個男人沉默地坐在遠處,帽簷壓得很低,身上帶著水漬,彷佛剛從深海歸來。
「好了,既然加入了我們,那就是自己人,還請給我個面子!」這時,坐在林亦舟不遠處的莊園主站了出來。他身穿考究的西裝,手中把玩著一枚金幣,臉上掛著圓滑的笑容,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他站出來打圓場,畢竟這幫人罵得再難聽,林亦舟也不在他們身邊,而自己就坐在他邊上。如果他真的因為被罵得難聽而暴起殺人,他們這三個離得最近的人絕對是首要的目標。
其他國王雖然不明白莊園主為什麼替這個黃人說話,但看著莊園主那副看似輕鬆實則緊繃的姿態,也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冷哼還在空氣中飄蕩。
隨後,由傳教士打頭,會議進入了枯燥的流程。
「你好,處刑師,我是傳教士。」
「畫家。」一個陰鬱的男人低聲說道,手指上沾滿了洗不掉的顏料。
「放映員。」
「紳士。」
「廚師。」
「雙胞胎。」
「鋼琴家。」
「監獄長。」
「牛仔。」
「老婦人。」
「拳擊手。」
「船長!」
當那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時,林亦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他掩飾得很好。看著他們一一介紹完畢後,傳教士繼續開口,聲音如同宣讀判決書一般冰冷:「接下來,由我介紹國王組織的規則。」
「第一,國王之間若非徹底的矛盾,不得私自出手。」
「第二,任何國王不可輕易踏入他人領地。」
「第三,如果有集體性任務,會進行會議通知,自行選擇參與。」
「第四,國王組織不干預成員間的任何行動。」
「第五,每隔半年將會在公海進行一次靈異物品聚會。」
傳教士說完,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了林亦舟。
林亦舟身體微微前傾,開口問道:「那咱們組織的總部在哪裡?」
「組織沒有總部,唯一一次大範圍聚會,就是每個月一次的公海交易會。」傳教士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資訊,「還有問題嗎,處刑者?」
「沒有了。」
「很好。聽說你接手了屠夫的地盤,那麼你需要有什麼改革或者建造要求的話,可以隨時提出來,組織會有人手根據你的要求進行改裝。同樣的,組織也會派遣屬於你的馭鬼者小隊以及各個國王的聯絡方式。」
傳教士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就這樣,這次新任國王的會議到此結束。」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關閉了通訊,一點兒也沒有想要向林亦舟透露方舟計劃的意思。隨著傳教士退出,其他幾個通訊也瞬間關閉,螢幕上最後一點光亮熄滅,房間重新陷入了死寂。
「好了,處刑師,咱們也離開吧,你的人都在外面等著了。」銀行家說完,整理了一下衣領,率先起身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亦舟緊隨其後,來到門外。只見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一男一女兩名白人馭鬼者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們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顯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尊敬的處刑者,我們二人從今天起就是您的手下了,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吩咐我們二人。」那名男子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野性。
「此外,這是您的通訊裝備和組織的詳細條例。」女子遞過來一個精緻的金屬盒子。
林亦舟伸手接過了他們遞過來的盒子,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表面。這時,莊園主在一旁說話了:「處刑者,這裡面的東西是畫家的手筆,看完就會自毀的。你要是還有什麼需求,問那兩個傢伙就行了。」
「多謝了,莊園主。」林亦舟淡淡地說道。
「客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