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舟垂眸，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視線卻穿過指尖繚繞的陰冷氣息，落在系統面板上那串仍在跳動的猩紅數字上。嘴角不自主地向下壓了幾度，他在心中明白：趙開明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就像是在漆黑的荒原上點燃了一把火炬。哪怕這座城市再偏遠，總部那幫傢伙再無能，可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這件事，終究會傳到那個老傢伙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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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又如何？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白色的迷霧在車窗外交替翻湧，如同一片沒有盡頭的死海，將車內與車外的世界生生隔絕。等總部的反應鏈傳導到這裡，等那些馭鬼者趕到現場時，自己早就帶著班底遠渡重洋，去到大洋彼岸了。
退路，他早就找好了。
「國王組織……」
林亦舟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舌尖輕輕抵著上顎，彷佛在品味一道鮮美的刺身。那個盤踞在暗處的龐大勢力，那個由瘋子與天才組成的團體，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代號？是操縱人心的「木偶」，還是成為原著中的「房東」？光是想想，都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戰慄與興奮。
他篤定，哪怕秦老的手通天，也伸不到國外去。那個老人雖然強橫得令人害怕，但終究受限於規則、壽命和地域。只要自己像一條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時刻透過「眼睛」盯著楊間，在關鍵節點猛地咬上一口，攪亂局勢，就足夠了。
等在國外將「鬼故事」全部播報完畢，將恐懼的種子播撒到每一寸土地，再回過頭來看國內……
林亦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那些礙事的老不死，應該都死絕了吧？
「吱——」
令人牙酸的剎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灰霧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撕裂。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那輛破敗不堪的公交車帶著滿身陰冷的死氣，硬生生從虛無中擠進了現實世界。
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車身上斑駁的鏽跡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亦舟睜開眼，透過布滿裂紋的車窗向外望去。
入目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巨大的LED螢幕上播放著當紅明星的GG，街道上車水馬龍，行色匆匆的路人臉上洋溢著對夜生活的期待。他們絲毫不知道，就在剛剛，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已經在城市最喧囂的路口悄然洞開，又悄然關閉。
「人類城市，我回來了！」
林亦舟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如深淵般的冰冷。
下了車後，他很快就透過建築明確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正是中二病葉真的地盤——大海市。
林亦舟同樣也能猜出現在的時間節點。
按照原劇情，楊間此刻應該正在尋找趙磊的途中，進到小春市誤入鬼公交。但現在，劇情已經被他強行扭轉——趙磊不僅沒死，反而提前成為了馭鬼者。這意味著楊間已經徹底偏離了原本的命運軌跡，此刻恐怕還在大昌市賣樓盤、建公司。
那個未來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眼隊長」，現在充其量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但這隻螞蟻，遲早會變成吞噬一切的真「神」。
林亦舟沒有在大海市多做停留，他只是匆匆在路邊解決了一口食物。看著周圍熙熙攘攘、歡聲笑語的人群，看著那些被霓虹燈映照得鮮活無比的面孔，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那些普通人身上散發出的溫熱氣息、嘈雜的談笑聲，甚至空氣中瀰漫的煙火味，此刻在他感官中竟顯得如此刺眼且多餘。這種過於旺盛的生命力，像是一層油膩的薄膜糊在皮膚上，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排斥與不適。
那是生者的世界，喧囂、熱烈，卻與他隔著厚厚的障壁。而他，正在逐漸遠離，或者說，是他放棄了這個世界。
他需要在離開前，重新安插一隻「眼睛」。
趙開明「廢」了。等離開國內，他就會失去負責人的身份，甚至被列入通緝名單，再也無法作為眼線去盯著楊間。
「既然總部的路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
林亦舟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方世明。
「朋友圈」的創始人，一個游離在總部和官方之外的傢伙。
這個人是個十足的商人。在他眼裡沒有立場，只有利益。想要撬開他的嘴，讓他手下的人成為自己的眼線，恐怕得付出不菲的代價。
林亦舟抬手用力按壓了一下眉心，似乎在平復某種情緒，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方世明，希望你的價碼，不要太高啊！」
這次，他不再大張旗鼓地駕馭鬼域飛行。那種行為雖然瀟灑，但也太過顯眼。現在的他，需要低調，需要讓自己慢慢淡出總部的視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深夜的大海市火車站，依舊人潮湧動。
林亦舟坐在候車大廳冰冷的金屬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高鐵票。
「前往大京市的Gxxxx次列車開始檢票……」
廣播裡傳來了機械的女聲。
林亦舟站起身，隨著人流緩緩移動。列車在鐵軌上飛馳，發出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像是一首催命的樂章，載著林亦舟駛向那個充滿了權謀與詭計的權力中心。
在那裡，平安大廈的頂層，一場關於情報、交易與背叛的遊戲，即將拉開序幕。
他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終將成為這個遊戲的主導者！
深夜，林亦舟終於來到了大京市，他準備休整一番，調整一下狀態。畢竟這次來是尋求合作甚至是幫助，還是需要把自身的態度放低一點，這樣才能實現自身的目標！
隨後，他在一家酒店內安頓下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未來的種種可能。他知道，自己與方世明的會面不會一帆風順，但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說服對方。
「方世明，你是個聰明人。」林亦舟輕聲呢喃，「你應該知道，跟我合作才是明智之舉。」
接下來，一切就靜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