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有一人開口，語氣尖銳：「副部長，你也別在這拿王教授說事。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怕楊間成為下一個林亦舟罷了。可你別忘了，楊間已經加入了總部，他是總部的人。這事要是傳出去，說咱們因為王教授就處理自己的幹將，你讓其他的負責人怎麼想？寒了大家的心，以後誰還聽調遣？」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顯然不少人認同這個觀點。
曹延華環視四周，看著一張張或冷漠或不滿的臉，知道今天的會沒法再開下去了。
「好好好，既然各位的意見都一致，那麼楊間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吧，暫不追究。」曹延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至於王教授那邊……還需要各位去多關心關心。會議到此為止，散會！」
說完，曹延華抓起桌上的帽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神色各異的高層。
………
然而，這場關於人事的博弈剛剛結束，一場真正的風暴卻已悄然逼近。
剛散會沒多久，趙建國正準備離開，一個工作人員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蒼白，連門都忘了敲就闖了進來。
「趙隊長！情況不妙了！」工作人員的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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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趙建國眉頭一皺。
「大昌市……大昌市情況不對勁！這是最新傳來的衛星實拍圖，技術部那邊已經確認過了，不是故障！」
工作人員顫抖著手將資料夾開啟，遞到趙建國面前。
趙建國狐疑地拿過來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色，瞳孔猛地收縮，彷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趙建國失聲驚呼，手中的資料夾都被捏皺了。
那張衛星圖上，原本應該是大昌市繁華市區的地方，此刻竟然被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色陰霾徹底籠罩。那不是烏雲，而是一種彷佛能吞噬光線的死寂黑暗，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不知道，部長正在往這邊趕來，讓我們通知各位立刻到總會議室集合，啟動最高階別應急預案！」
「好的，我立馬就到。」趙建國神色格外凝重，一把將資料夾塞回工作人員懷裡，「你去通知其他人，快！」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有些發愣的劉小雨，厲聲道：「你立馬回通訊室，聯絡楊間！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聯絡上他！」
「是！」劉小雨被趙建國的語氣嚇了一跳。
「一旦通訊接通，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斷線！再讓趙開明的通訊員也保持通訊，情況和你一樣，時刻監控大昌市周邊的靈異波動！」
「隊長，是發生什麼大事了麼？」劉小雨一邊往外跑，一邊忍不住問道，她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那是一種比面對厲鬼還要沉重的壓抑感。
趙建國沒有回頭，一邊馬不停蹄地往總會議室趕去，一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別問了。如果確認屬實，這或許是……S級事件。」
S級事件！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劉小雨的腦海中炸響。
她顧不上多問，撒開腿拼命往通訊室跑去，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S級，那是代表著絕望、毀滅，以及……無解的災難。
大昌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
大昌市郊外，一架直升機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外飛去，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機艙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王小明坐在後排，雙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他低著頭，鏡片後的雙眼布滿血絲，目光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佛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畫面——
那熊熊燃燒的烈火，那具在慘叫中逐漸剝離皮肉、露出森白骨架的軀體，以及最後那雙不再屬於人類、只剩下野獸本能的白骨手掌。
那是他唯一的親弟弟，王小強。
就在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被楊間殺死，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能留下。
王小明極力壓制著胸腔中翻湧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悲傷與深深無力感的複雜情緒。作為哥哥，他想殺了楊間；但作為學者，作為總部的顧問，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因為一個罪犯去殺死一位大昌市的負責人。
如果他現在下令動手，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甚至引發馭鬼者之間的全面內戰。
責任、理智與親情、感情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碰撞，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拉扯著他那根緊繃的神經，讓他內心痛苦無比。
「教授，外面的情況……不太對勁。」
就在這時，副駕駛座上的觀察員忽然開口。
「您看一看外面的天色，暗得太快了。」
王小明聞言，暫時從痛苦中抽離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悲傷凍結，抬頭看向窗外。
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窗，他看見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原本應該是午後陽光普照的天空，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昏暗。那不是烏雲密布的陰沉，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青黑色。
那種顏色，像極了死去多日的屍體上浮現出的淤青，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正從天邊迅速蔓延，將整座城市一點點吞噬。
陽光被徹底遮蔽，世界彷佛被一口巨大的黑鍋倒扣其中。
「不對勁。」
王小明臉色驟變，他迅速看向儀錶盤上的資料，又對比了一下窗外的參照物。
「我們飛了這麼久，按理說應該已經飛出大昌市轄區了。但是你看下面——」
透過稀薄的雲層縫隙，可以隱約看到下方的地貌。那是他們半小時前經過的郊區公路，那輛拋錨的貨車還停在原地。
直升機像是在原地打轉，無論怎麼飛，都飛不出這片青黑色的陰霾。
「這不是黑，是靈異事件！」
王小明瞬間做出了判斷，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佛剛才那個悲痛欲絕的人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