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沒有理會他，而是第一時間猛地轉頭看向那面鏡子。
鏡子裡，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如同幻覺般消失了。無數隻鬼手不見了，掙扎的張偉也不見了，鏡面再次變得光潔如水，倒映著房間裡略顯凌亂的景象，彷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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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張偉？」楊間喘勻了氣，眼神冰冷地盯著地上的胖子，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開啟鬼眼，猩紅的光芒在張偉身上掃過，試圖找出靈異復甦的跡象，但種種跡象都表明眼前的就是真正的張偉！
「當然了，腿哥，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張偉啊！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張偉一臉懵逼地看著楊間。
「你先別說話，讓我捋一捋。」
楊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拿起了那張詭異的人皮紙。
此刻，泛黃的紙面上，暗紅色的字跡正在緩緩浮現，如同正在流血的傷口：
「張偉死了……然後他又活了過來，從鬼鏡裡面復活了。之前我得到的訊息是真的，不過復活之後的張偉似乎並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的記憶被定格在了當初第一次照到鬼鏡的時候。鬼鏡復活了當初的張偉，而不是現在的張偉。過去的他和現在的他，真的是同一個人麼？我不知道。」
楊間看著這一行字，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復活？記憶定格？
如果現在的張偉記憶停留在過去，那他還是張偉嗎？或者說，這只是一個擁有張偉記憶的……怪物？
無數的謎團像迷霧一樣籠罩著他。
但現在不是糾結哲學問題的時候。
楊間收起人皮紙，目光投向窗外。之前的槍聲如同警鐘，在他腦海中迴蕩。
『小區里出事了。』
楊間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他有強烈的預感，這事情絕對是沖著自己來的。
「張偉，你待在這裡，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去，更不要照鏡子！」
囑咐了一句後，楊間抓起桌上的黃金手槍，推開門，大步走進了外面的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楊間別墅的對面，隔著一條河岸。一位行動人員趴在早已枯死的高大喬木枝椏間，手中的探測儀螢幕泛著幽幽綠光，鏡頭死死鎖定了那棟沉寂的別墅。在他身旁，一名狙擊手如同雕塑般伏在陰影中，槍管上纏繞的偽裝布條在夜風中微顫，散發著槍油與金屬混合的特有氣味。
就在楊間推開大門邁出一步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槍響撕裂了夜的寂靜。特製的黃金子彈裹挾著灼熱氣流，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捕的彈道，直奔楊間眉心而去。
下一刻，別墅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彷佛被巨錘擊中，木屑炸裂。子彈毫無阻礙地穿透門板，深深鑲嵌進後方牆壁，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
然而，目標……消失了！
「怎麼回事？目標怎麼不見了！」觀察人員死死盯著空蕩蕩的門口，瞳孔驟然收縮。剛才明明走出來的楊間，就這麼瞬間蒸發在眼前。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兩人的脊椎攀爬而上。正當他們準備收拾裝備撤退時，身後突然颳起了一陣陰冷刺骨的寒風。
原來楊間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兩位是在找我麼？」
楊間的身影籠罩在一層猩紅血光中，額頭上的鬼眼緩緩睜開，目光猙獰詭異，彷佛來自地獄的窺視。
二人驚恐轉身，手指剛觸碰到槍柄，楊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過。
「咔嚓。」
其中一人甚至來不及慘叫，腦袋便像熟透的西瓜般直接從脖子上滾落，切口平整得可怕，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地面。
「砰！砰！」
幾乎同一時間，又是兩聲槍響從觀江小區的兩個制高點炸響。子彈帶著復仇的怒火射向楊間，卻只擊碎了殘影。
這一次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楊間面無表情，身形在鬼域中閃爍，瞬間跨越百米距離。那些潛伏的槍手還沒來得及扣動第二次扳機，就感覺喉嚨被一隻冰冷大手死死掐住。在楊間的鬼域面前，凡人的反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鬼域之內，紅光漫天，楊間正肆無忌憚地收割著人命，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在另一棟別墅的屋頂上，王小強和葉楓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時候到了。」
王小強低語一聲，走到之前鬼域出現的邊緣位置。他開啟手提箱，取出那根枯瘦、乾癟的手指。那手指呈現出死灰色，指甲發黑，彷佛剛從屍體上切下來一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他猛地舉起手指，狠狠刺向地面。
「噗！」
彷佛刺入了一塊腐爛的肉體。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虛無縹緲、隔絕現實的鬼域，竟像一塊被掀開的幕布，緩緩在空氣中顯露出了輪廓。
楊間正在殺戮的腳步猛地一停。他緩緩回頭，看見了王小強那張因用力而扭曲的臉，以及他腳下那根如同釘子般死死釘住鬼域邊緣的奇怪手指。
王小強沒有說話，立刻抓住地上的那根手指，咬著牙不斷往後退。這根手指就像一枚定海神針，隨著他的後退，原本瀰漫的鬼域竟被硬生生拉扯、變形，發出了類似布匹撕裂的「嘶啦」聲。
楊間目光一冷，正欲瞬移解決王小強時，一道人影橫插進來，伸手攔住了他。
「你……是那個葉楓？」楊間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目光如刀鋒般打量著眼前這個神色倨傲的男人。
「不錯，我是葉楓。」葉楓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掛著一絲優雅卻冰冷的笑意，「說實話我很欣賞你。你很有潛力，可惜走錯了路，選擇加入馭鬼者總部。」
楊間冷冷道：「所以這次王小強讓你來對付我？」
「是啊。」葉楓嘆了口氣，彷佛在惋惜一件藝術品的破碎，「你成為馭鬼者才一個多月，還不瞭解馭鬼者的世界有多可怕。比起那些頂尖的馭鬼者，你還差得遠。你以為駕馭了兩隻鬼就是極限？你知道亞洲第一的馭鬼者駕馭了多少只鬼麼？但可惜，你蹦躂得太高，也太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