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一下吧。」
楊間深吸一口氣,將鬼燭插在旁邊的窗台上,確保火光能覆蓋全身。然後,他緩緩伸出手,摸向了那面照不出人影的鏡面。
指尖觸碰到鏡面,沒有冰涼堅硬的觸感,反而像是在觸碰一潭死水。
可詭異的是,他的手居然毫無阻礙地伸了進去!
突然,楊間臉色猛地一變。
他感覺到鏡子裡面,有好幾隻冰冷、滑膩的手掌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那些手勁大得驚人,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帶著刺骨的寒意,不斷地想要將他拉進鏡子裡!
「嘶——」
楊間悶哼一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鬼燭的火光瘋狂跳動,彷佛隨時會熄滅。
「給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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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發力,憑藉著駕馭鬼眼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將手臂往回拽。
「啵」的一聲,像是拔出了沼澤。
手順利地從鏡子裡面收回來了。
楊間踉蹌後退,迅速捲起袖子。只見原本蒼白的手臂上,此刻多了好幾道發青的手掌印。
那些手印大大小小,有小孩的,有老人的,有女人的,並不完全一樣。每一道手印都散發著濃烈的屍臭,彷佛剛才有一群死人抓過他。
每雙手,都可能代表一隻鬼。
楊間大驚,連忙扯過一塊黑布將鏡子蓋得嚴嚴實實,隨後迅速遠離那個角落。
他靠在牆邊,大口喘息著,眼神卻越發銳利。
思考了一會兒,楊間再次想起了那張詭異的人皮紙。這面鏡子不像是一隻厲鬼,反倒是像一件可怕的靈異物品。
「一定要帶走!」
楊間做出了決定。他走上前,連人帶布將沉重的鏡子扛了起來。
張顯貴等人一直在門口等待,焦躁地抽著煙,不敢靠近那棟凶宅半步。
下一刻,他們就看見楊間走出了那棟古宅。他身形挺拔,肩膀上扛著一個被黑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步履沉穩地走了出來。
「楊先生,裡面發生什麼事了?」張顯貴扔掉菸頭,顫聲問道。
楊間將鏡子扔進巡邏車的後備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裡面很危險。」楊間轉過身,語氣嚴肅,「我建議張總你派個施工隊將那棟宅子維修一下,該翻新的翻新,該維護的維護。記住,那棟宅子絕對不能倒,並且絕對不能開啟二樓那兩間房間的房門。」
他指了指那棟青磚小樓,特別是那兩扇被鐵皮和銅鏽封死的門。
「二樓房間的房門麼?我知道了,我會親自監工的,絕對不讓任何人靠近。」張顯貴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楊間嚴肅的表情,立刻點頭如搗蒜。
「好,現在回去吧,工地可以正常開工了。」
「你確定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張顯貴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著司機揮手道:「開車,往回走。」
巡邏車發動,緩緩駛離D區。後視鏡里,那棟民國老宅依舊靜靜地矗立在荒草中,像是一頭沉默的巨獸,注視著這一切。
………
一棟廢棄的爛尾樓天台,這正是二人當時約定的地點。
林亦舟站在天台的邊緣,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三天。
距離他把厲鬼交給趙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如果死了,那這棟樓里應該會有新的靈異事件發生;如果沒死……』林亦舟的目光投向天台入口處的陰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這世道,可就要多一個不可控的變數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踏、踏、踏……」
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趙磊。
他看起來很狼狽,身上那件原本廉價的夾克衫已經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像是從高處墜落摔出來的。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光芒,亮得嚇人。
「林亦舟。」趙磊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沙礫,「怎麼樣,我成功駕馭了!」
林亦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趙磊真的活下來了。而且看這狀態,駕馭的程度似乎還不低。
「了不起。」林亦舟由衷地讚嘆了一句,目光掃過趙磊身上那些詭異的傷痕,「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趙磊靠在滿是灰塵的欄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顫抖著手點燃,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
「我考慮了很多方法,甚至想過用黃金容器把自己封起來,但總感覺差了什麼。」趙磊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後來我才明白,我之前的一切方式都是錯的。厲鬼,不能用常理來考慮。」
「所以,我打算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亦舟挑了挑眉:「哦?」
「我雇了三個小混混,騙他們說這樓里有值錢的銅線,讓他們陪我上來。」趙磊冷笑一聲,指了指腳邊的虛空,「我讓他們幫我開啟了那個黃金盒子。結果,盒子一開,那隻鬼就出來了。其中一個混混當場就被厲鬼鎖定,死得不能再死。」
「我抓準時機,趁著那隻鬼殺人的間隙,一把抓住了另一個混混,然後抱著他,直接沖向了那隻跳樓鬼。」
趙磊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們三個——我、混混、還有那隻鬼,一起跳下了天台。」
「在下墜的過程中,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我腦子裡全是你的話,你說過它的殺人規律。我就想,既然是被砸死,那我就讓它跟我一起感受!」
「高速墜落帶來的失重感讓我瞬間昏厥。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了。醫生說我全身多處骨折,內臟受損,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但我知道,那不是奇蹟。」趙磊掐滅了菸頭,看著林亦舟,「我駕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