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高興得太早。我本來是不想露面的，看著你們這群人就這樣死在鬼域內，回去之後我也好向趙建國交差。」楊間冷漠地看著她，「但你剛才的行為，讓我想到了一個故人，所以打算順手救你一下。」
「你怎麼能這樣做？作為馭鬼者，就要有隨時犧牲的覺悟！」童倩有些氣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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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肯定沒有這種覺悟的，但他們已經開始犧牲了。」楊間指了指身後那群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好！快救人！這樣下去剩下的人全要死光了，有什麼話我們離開這裡再談！」童倩看著又有人倒下，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
「救人靠的不是蠻幹，更不是倚門賣笑，靠的是關係和腦子。」楊間瞥了她一眼，大步向門口走去，「好好看，好好學，我是怎麼操作的。」
童倩臉一黑，差點沒忍住罵出聲。這傢伙竟然說自己倚門賣笑？這比喻簡直……
「爺爺，別敲了，給我點面子，放過這些人吧。」
楊間沒有理會童倩的反應，他握著手中的鬼燭，徑直走到了那面布滿裂紋的玻璃門前，對著那個穿著舊式中山裝的老人開口說道。
隨著燭光逼近，那原本僵硬枯瘦、即將再次落下的手掌猛地停在了半空。
接著，老人僵硬的身體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緩緩地往後退去。
這隻恐怖的鬼，竟然被燭光逼退了！
童倩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這隻鬼真是楊間的爺爺？厲鬼也講人情世故嗎？
楊間看著後退的老人，心中卻並沒有絲毫放鬆。鬼燭雖然能壓制鬼，但他能感覺到，越靠近那個老人，燃燒的速度就越快。
「一分鐘！你們只有一分鐘的時間離開這裡。童倩能救多少人，就看你了。」楊間回過頭道：「從我進來的那個門走，在鬼域之內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童倩反應過來，立刻轉身招呼那些倖存者：「快！想活命的跟我走，別掉隊！」
倖存者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向楊間開闢出的安全通道。
然而，就在楊間目光凝重地看著那個站在燭火之外、陰影之中的老人，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玻璃門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是……林亦舟？！
楊間心中一動，鬼眼瞬間轉動，看向那個方向，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只有無盡的黑暗在涌動。
「錯覺嗎？」楊間皺了皺眉，不再多想，轉頭卻看到讓他後悔的一幕。只見童倩在一個個的叫那些死活不肯走的人！
「楊間，再等等，再等一下，還有人沒有跟上。」她見到楊間準備離開的時候急忙喊道。
「好啊，我出去等你們。」楊間爽快地答應了。
「你要留下來陪他們麼？」楊間又問道。
童倩又催促了好幾下，只有兩三個人勉強站了起來。她看著那燭火越來越遠，知道一旦火光徹底消失，不光是餘下的人，就連她也要死在這裡。
「再不走你們都要死，你們看著辦吧。」童倩怒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拉著幾個倖存者快速地跟了上去。
敲門聲再次迴蕩在店內，哭泣，尖叫漸漸變得稀少，最後便徹底地銷聲匿跡了，一切恢復到了死一般的寧靜。
而剛才楊間並沒有看錯，在他看不見的陰影中，林亦舟正靠在牆角，看著楊間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沒想到，不光是錢萬豪就連楊間也喊爺爺了。羅文松估計怎麼都沒想到他死了之後還能多出來兩個好孫子。接下來得去看看趙開明，他現在應該快撐不住了吧。』
陰冷的黑霧瀰漫在空曠的街道上，四周一片漆黑，路燈忽明忽暗，彷佛隨時都會熄滅。
童倩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楊間，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難以遏制的怒火：「為什麼要走！你明明可以限制住那隻鬼，再給我三分鐘，只要三分鐘，我就能把剩下的倖存者全部救出來！你既然是總部派來的支援，就應該盡全力，而不是有所保留！」
楊間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額頭上那隻猩紅的鬼眼在昏暗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冷冷地注視著她。
「本來救你們，我就已經後悔了。」楊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聽完你的話，我真恨不得給當時的自己兩個嘴巴子。」
「作為馭鬼者，作為負責人，我們的職責就是守住這座城市，讓普通人避免被卷進靈異事件中。我們揹負著這樣的責任和使命，沒有選擇的餘地。」童倩冷著臉，語氣堅定，彷佛這是她唯一的信仰。
楊間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諷和涼薄：「我沒有你那麼偉大的理想。我救你，僅僅是因為趙建國答應了我的條件，僅此而已。而且你要搞清楚，在這裡，沒有我，你是無法活著離開的。鬼域，靠兩條腿是走不出去的。」
「你真是市儈！」童倩咬著牙，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連人命在你眼中都可以用利益來衡量嗎？」
楊間的臉色驟然一沉，向前逼近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你的救命恩人。別忘了，你們這條命，就是趙建國用利益交換來的。否則，我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會救你們。」
童倩依然寸步不讓，她直視著楊間那隻恐怖的鬼眼，聲音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定：「如果我的死能夠解決這件靈異事件，我會毫不猶豫地去赴死。但這是兩碼事。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給其他人一些同情心，多考慮一下那些無辜的人，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我不想和你繼續爭辯這些沒用的東西。」
楊間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彷佛連多聽一秒都覺得是浪費時間。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向前走去，聲音冷漠如冰：「你就守著你的理想，直到厲鬼復甦的那一天吧。還有，以後少來大昌市，這裡，以後會是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