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也是特製的，十萬一顆，不是用來對付普通人的，是用來對付鬼的。你自己別亂玩，弄丟了或者走火了，我可不管埋。」
楊間把沉甸甸的彈匣拋了過去，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腿哥還是腿哥！真大方！大氣！」張偉像接住傳家寶一樣緊緊攥著那幾顆子彈，興奮得五官都在亂飛，「就這麼說定了！回去我就過戶！三棟別墅，少一棟我跟你急！」
……
越野車碾過寂靜的柏油路，最終緩緩停在一扇雕花繁複的鐵門前。
透過車窗望去，眼前是一處幽靜得近乎與世隔絕的莊園。在這個被靈異陰雲籠罩的城市裡，能擁有這樣一棟宛如堡壘般的建築，其價值恐怕早已不能用金錢簡單衡量。
「這就是你家？」楊間熄了火，目光掃過周圍死寂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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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只是我其中一個家，平時沒人住。」張偉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弧度，語氣中透著一股凡爾賽式的輕鬆。
隨著鐵門緩緩滑開，一棟占地近千平米的豪華別墅赫然映入眼帘。前院的泳池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波光，宛如一隻深邃且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後院栽種著許多叫不出名諱的珍稀景觀樹，枝葉在夜風中搖曳，投下大片森然扭曲的陰影。
單從這奢華而略帶壓抑的外表來看，便知主人家底殷實，甚至殷實得有些過分。
「這傢伙絕對不是一般的富二代。看來之前那三棟別墅，確實要少了。」楊間心中暗自盤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環境。那隻藏在劉海下的鬼眼微微轉動，似乎在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張偉見楊間第一次來做客，心中盤算著要好好招待一番，順便把林亦舟也叫來，好把之前承諾的過戶手續辦了。
就在這時，楊間那隻好眼微微眯起，視線猛地投向二樓的方向，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間緊繃。
「張偉，看這房子的積灰程度，應該好幾天沒人住了。按理說現在這裡應該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我剛才好像聽到樓上有動靜。」
「什麼？有賊敢偷到我張偉爺爺頭上來？」張偉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那張略顯浮誇的臉上寫滿了不爽，伸手就去摸腰間的沙鷹，「活膩歪了！」
「噓！別說話，仔細聽。」楊間抬手制止了他的叫囂，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鎮定。
兩人屏住呼吸，別墅內瞬間陷入死寂。
果然，二樓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動靜。那聲音斷斷續續，極不真切，像是有人在壓抑著喉嚨低語，又像是某種痛苦的掙扎與喘息，在這空蕩蕩的豪宅中迴蕩，顯得格外滲人。
「跟緊我。」
楊間沒有多言，放輕腳步上了樓。張偉雖然咋咋呼呼，但在這種大事上也不敢含糊，緊緊跟在後面。
順著聲音的源頭尋去，最終停在一間緊閉的紅木房門前。
動靜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去你娘的，敢在我頭上動土，活膩了！」
還沒等楊間制定偵查計劃，張偉那暴脾氣瞬間上涌。他猛地掏出那把金光閃閃的沙鷹，飛起一腳狠狠踹向房門。
「砰！」
一聲巨響，房門重重地撞擊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屋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曖昧。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空氣瞬間凝固，彷佛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地板上，一位中年男子正赤身裸體地趴在地上，艱難地向前爬行，姿勢怪異而扭曲。而在他身上，正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成熟女子，衣衫凌亂，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條皮鞭，正高高揚起……
當房門被暴力破開的瞬間，屋內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房間，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爸？黃阿姨？你們……在做什麼？」過了好半晌，張偉才瞪圓了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手中的沙鷹差點掉在地上，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似乎無意間撞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城裡人……可真會玩。』楊間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心中湧起一股荒謬感，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
幾分鐘後，客廳。
「咳，咳咳。」
張顯貴已經穿戴整齊，端坐在真皮沙發上，但那張老臉依舊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只能不斷地用劇烈的咳嗽聲來掩飾內心的慌亂與尷尬，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面前的兩個年輕人。
張偉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自己的父親，腦海中似乎還在不斷回放剛才那辣眼睛的畫面，世界觀彷佛都崩塌了。
楊間則是一臉淡然地坐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彷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又彷佛他早已見慣了世間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
「爸，你這麼變態，以後我很難跟你相處啊。」張偉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臉痛心疾首，「這種私密的事情，被我看到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腿哥看到了！你這樣讓我以後還怎麼在朋友面前抬頭？」
「咳咳！剛才只是一場誤會！」張顯貴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擺手解釋，聲音都變了調，「我只是東西掉了在地上找，黃阿姨她……她也是一不小心滑倒了，恰好坐在我身上。真的，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們千萬不要誤會！」
「行了，不用解釋了，我都懂。」張偉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嚴肅地打斷了父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在我電腦硬碟的隱藏資料夾『決戰秋名山』里，這方面的教學資料多得很，我平時也有深入學習的。不過……那種高難度的動作，我是真學不來，爸你身體真好，寶刀未老啊。」
「……」
楊間感覺這一家子的腦迴路果然清奇，簡直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靈異復甦的絕望世界裡，還能保持這種荒誕的幽默感，也算是一種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