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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上官雲」

  「喂喂,聽得見嗎?」一進包廂,張偉就像是換了個人,性格跳脫活躍的他當仁不讓地扛起了麥霸的位置,試圖用高分貝的歌聲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包廂里燈光昏暗,只有螢幕的光影在每個人臉上變幻不定。趙磊端著酒杯,湊到楊間和林亦舟身邊,壓低聲音詢問起了馭鬼者的事情。

  「趙磊,你可要想清楚。馭鬼者都是些短命鬼啊!根本活不了幾個月,還要忍耐厲鬼復甦帶來的折磨,那種痛苦,生不如死。」楊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語氣沉重而認真。

  「這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吧?我可以接受。」趙磊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的堅定,「畢竟,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我不想再像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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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志氣的小伙子。」林亦舟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要是真想當馭鬼者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隻鬼,但是死是活我可就……」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先生們,這是贈送你們的酒水。」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標準化的笑容。推著一輛小車,將酒水一一擺上桌後,就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楊間下意識地數了一下,當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八瓶啤酒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他們只有七個人。多了一瓶!

  楊間悄聲問林亦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隻鬼追來了?」

  「嗯,我都說了是張偉的新朋友嗎。」林亦舟靠在沙發上,神色淡然,彷佛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一隻猩紅的鬼眼隨即撐開皮肉,在楊間額頭緩緩睜開,散發著幽幽的紅光,掃視著整個包廂。然而,除了幾個沉浸在音樂和酒精中的同學,他始終沒有見到包廂中有任何鬼的身影。

  『開什麼玩笑,鬼眼竟然看不見!』楊間心中一驚,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林亦舟,我的鬼眼看不到。」

  這時,只見林亦舟不慌不忙地找王珊珊要了個化妝鏡,遞給了楊間,然後平靜地說:「當然看不見了,它在另一個維度里,要用鏡子看。」說完,他示意了一下鏡子。

  楊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接過了化妝鏡。他用鏡子悄悄一瞥,鏡面中,昏暗的包廂角落裡,果然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黑。

  他猛地放下鏡子,心臟狂跳,開始思索怎麼處理這隻鬼。

  「你還想啥呢?那不有一個現成的試驗品嗎?」林亦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冷漠得像是一盆冰水。

  聽見這話,楊間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在和苗小善聊天的上官雲,眼神閃爍不定。

  但誰也沒想到,就在楊間還在思索怎麼讓他成為炮灰的時候,上官雲竟然自己走了出去!

  楊間用餘光一撇,透過手中的化妝鏡,赫然看到鏡子裡那個原本靜坐的黑影,也隨著上官雲的動作,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

  「該死!」楊間暗罵一聲,當即關掉了震耳欲聾的音樂,對著正在鬼哭狼嚎的張偉吼道:「別唱了!出事了!」

  音樂驟停,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楊間面色陰沉地將那只在飯店的鬼跟過來的事簡述了一遍,眾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慌亂的情緒在狹小的空間內蔓延。

  「表哥?」苗小善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四處張望,「誰看到他去哪兒了?」

  「好像是去上廁所了……」趙磊顫聲說道。

  得知只是去廁所,苗小善稍微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消散。

  洗手間內,慘白的燈光打在光潔的大理石瓷磚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上官雲剛剛解完手,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雙手,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抬起頭,習慣性地看向面前的大鏡子,準備整理一下髮型。

  然而,他卻並沒有注意到鏡子裡的「他」面色蒼白,動作僵硬而詭異,且正在慢慢向鏡面貼近,彷佛要衝破這層玻璃的阻隔。

  ……

  就在包廂內眾人驚慌失措,剛剛站起來準備去找人的時候,包廂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上官雲」神色如常地走了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表哥,你沒有事啊?太好了!」苗小善頓時大鬆了一口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要是表哥出事了,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怎麼了?我當然沒事了。」上官雲眉頭微皺,似乎對眾人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表妹,我們該回去了。之前我接了一個電話,有點急事,所以得提前離開,就讓你們這幾個同學留在這裡繼續玩吧。」

  他的語氣平淡,邏輯通順,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就在這時,一句突兀而冰冷的話語在死寂的包廂中響起。

  「哦,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能打電話呢?鏡鬼。」

  說話的是林亦舟。他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弧度。

  聽見林亦舟說出了「鬼」字,上官雲的臉色迅速蒼白起來,就像是褪色的老照片。他眼睛當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消失,變得空洞無神,同時身體也逐漸變得透明、變淡……

  最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詭異地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彷佛從未存在過。

  「這……這是怎麼回事?它去哪了?」張偉嚇得怪叫一聲,死死抱住了身邊的楊間。

  「別叫了,張偉。我剛才說過它是跟著你來的,往那看。」林亦舟抬起手,指向了包廂大門上鑲嵌的長方形玻璃窗。

  眾人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去。

  只見包廂大門的玻璃上,映照出了七個人的身影!

  此刻,玻璃倒影中,一個模糊的人形正貼著玻璃,死死地盯著外面。而那隻鬼彷佛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它,竟不再掩飾,順著玻璃的反光,快速地往廁所方向移動而去。

  「快去廁所!晚了就真死了!」楊間當機立斷,大吼一聲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