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將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遮擋在陰影之後。他掃視著面前神色各異的眾人，終於開口，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沒有任何廢話，他直接點頭，同意用一根紅色鬼燭交換馮全。
在這個秩序崩壞、厲鬼復甦的時代，金錢早已淪為廢紙。雖然紅色鬼燭這種能在必死局面下爭取一線生機的戰略級靈異物品價值連城，但在王小明眼中，一個經驗豐富且尚未完全復甦的老牌馭鬼者，其潛在價值遠超死物。
交易達成。
工作人員將裝著馮全的黃金裹屍袋拖出，剛拉開拉煉，馮全那被墳土包裹的身體便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緊接著，那屍體的喉嚨里竟傳出陣陣詭異的呢喃，仔細聽去發現那是對林亦舟和楊間二人的一陣鳥語花香。
「哎呀。」
楊間眉頭一皺，二話不說，一記兇狠的飛踢重重踹來。那墳土劇烈震盪，呢喃聲戛然而止，馮全徹底陷入了沉寂。
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王小明轉頭看向張韓和張一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明天的早餐：「明天，你們去一趟那個公司進行立規檢測。總部會為你們尋找合適的厲鬼，以便融合第二隻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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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這一切，王小明沒有多做停留，帶著李軍和林亦舟徑直走向停在暗處的黑色轎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厚重的金屬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車廂內狹窄而壓抑，只有儀錶盤散發著幽綠的微光。王小明立刻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出秦老那彷佛曆經滄桑、帶著些許沙啞的蒼老聲音，伴隨著電流的雜音，顯得格外空靈：「喂，小明，有什麼事嗎？」
「秦老，」王小明握著電話，目光深邃如淵，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我和林亦舟做了筆交易，他用『提高駕馭厲鬼成功率』以及『如何融合拼圖』這兩項核心機密，要求直接與您對話。」
電話那頭先是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電流的沙沙聲在迴蕩。隨後，傳來秦老意味深長的輕笑：「呵呵……我倒要看看，這個有趣的後生，打算提什麼條件。你把電話給他吧。」
王小明將手機遞了過去。林亦舟接過電話，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機身，他沒有絲毫怯場，語氣平靜且直接，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清晰可聞：「秦老，我不繞彎子了。兩個要求：第一，我要見孟小董前輩；第二，需要您幫我找一個能夠發出尖叫的『鬼臉』，就和童倩臉上那個鬼笑臉一樣的拼圖。」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彷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秦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大膽的要求，隨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小明和李軍先下車，我單獨和這後生談談。」
「是。」
王小明沒有追問，乾脆利落地推門下車。李軍緊隨其後，那張陰沉的臉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晦暗，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抑氣息，彷佛他本身就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兩人站在車外，寒風捲起衣角。王小明招呼著隨行的研究員將沉重的鬼棺往車上搬，金屬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隨後，他遞給李軍一個黑色箱子。
李軍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楊間面前，將那精緻的黃金長盒重重拍在楊間懷裡。黃金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遞到楊間掌心，李軍眼神陰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就是你要的紅色鬼燭。你下次膽敢再有這種行為，我一定會親手廢了你！」
楊間接住盒子，當即不忿地冷笑道：「動手的是林亦舟，你有能耐沖他橫去，沖我發什麼火？」
李軍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背影透著濃濃的煞氣。
另一邊，車內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後生，你找孟小董和鬼叫臉做什麼？」秦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一絲審視，彷佛能透過電波看穿林亦舟的靈魂。
林亦舟握著電話，眼神清明，倒映著窗外斑駁的樹影：「找孟小董前輩，是因為我想向她學習如何製作『替死娃娃』。至於鬼叫臉，是我為了補齊自身的靈異拼圖。」
「你想學習替死娃娃？」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林亦舟會提出這種要求，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可思議。
「沒錯。」林亦舟肯定地回答，聲音堅定。
秦老呵呵一笑，笑聲中透著幾分讚賞與遺憾，像是長輩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真是了不起的後生，眼界不俗。但很可惜，替死娃娃是孟小董獨家的靈異能力，並非某種可以批次製造的道具。這個交易，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是嗎？」林亦舟的語氣略顯錯愕，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彷佛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既然如此，還是請秦老安排個機會，讓我與孟前輩見一面吧。」
「可以，等我去問問她的意思。」秦老爽快地答應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成交。」
交易談妥，林亦舟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冷風灌入衣領，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找到正在等待的王小明，將能夠提高駕馭厲鬼成功率的方法，以及融合拼圖的核心理論，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王小明靜靜地聽著，推眼鏡的手指微微停頓。隨著林亦舟的講述，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清楚，這些情報足以在馭鬼者圈子裡掀起腥風血雨。
事情辦完，楊間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此間的寂靜。轎車載著林亦舟駛入了返回大昌市的道路。
隨後，張韓二人也各自驅車離開。原地只留下幾道漸漸消散的紅色車尾燈，彷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易從未發生過，只剩下空地上一群在處理後事的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