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它。」林亦舟頭也沒回,目光始終釘在馮全臉上,「它現在只是一個半成品,只是想回棺材裡而已。要不是馮全這個傢伙強行占了棺材,黃崗村的事早該結束了。」
彷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鬼差路過兩人身旁時,對近在咫尺的活人氣息視若無睹,只是機械地挪向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馮全此時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拼命拍打著林亦舟的手臂,指甲在對方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可對方卻卻紋絲不動。
「大……大人……饒命……」他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哀求,眼神慌亂地掃向一旁的楊間,「我占棺材是為了大義!是為了阻止更凶的厲鬼占據它孕育成型!我是為了全人類啊!」
見林亦舟無動於衷,他猛地扭頭看向楊間,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你也是總部的人吧?快阻止他!我是總部的負責人!我知道很多情報!別讓他殺我——!」
楊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額頭的鬼眼冷冷轉動,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小丑。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退後半步,和林亦舟並肩站在一旁,將最後的舞台留給了即將回棺的鬼差。
馮全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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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注視下,鬼差僵硬地爬進棺材,躺平,一雙乾瘦的手從棺材裡伸出來,抓住旁邊的棺材板,緩緩拖動。伴隨「砰」的一聲巨響,棺材蓋重重合攏,震得地面都微微顫動。
隨著棺材蓋合攏,籠罩在黃崗村上空那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鬼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瞬間消散。陰冷的霧氣退去,陽光重新灑下,這座詭異的村莊也隨之在現實中剝離、消失,只留下一片荒蕪的野地。
風停了,空氣中只剩下馮全急促而絕望的喘息。
林亦舟依舊掐著他的脖子,像提著一隻待宰的雞。他側頭看向楊間,語氣平淡:「把他的腦袋卸了,去看看另外兩個馭鬼者還活著沒。身體留下,我還有點用。」
楊間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沒多問一句。他抬手喚出無頭鬼影,那團扭曲的黑影瞬間纏上馮全的頭顱,輕輕一提——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脊椎斷裂的脆響過後,馮全的頭顱被生生扯了下來,無頭的屍體軟軟垂下,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不斷滲出濕潤的黑土。
楊間隨手拎起頭顱,轉身朝著遠處那五輛豪車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遠處。
原地只剩林亦舟一人。
他低頭看著手中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心念一動,一股帶著苦澀焦香的黑暗氣息驟然瀰漫開來,棕色的鬼域以他為中心張開,將他和馮全的屍體、那口鬼棺,一同吞沒。
咖啡的香氣混著屍土的腐臭,在荒蕪的野地里散開,詭異得令人心悸。
在咖啡館內,林亦舟坐在吧檯前,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下方那具無頭的「屍體」——馮全。而這次他伸出了兩根手指向著咖啡鬼示意,同樣的隨著動作完成,鬼域的規則被觸發。
「第二條規律,肢解鬼域內的厲鬼。」
林亦舟低聲自語,看著在微微抽搐的馮全屍體,突然劇烈地僵硬起來。那傷口處不斷滲出的濕潤黑土彷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開始瘋狂地蠕動、翻滾。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啦」聲響起,一團灰濛濛、帶著濃烈屍臭的霧氣,硬生生地從那無頭屍體的胸腔和腹腔中被「剝離」了出來。
那團霧氣在半空中不斷扭曲、變幻,隱約形成一張痛苦嚎叫的人臉,正是馮全體內的厲鬼——鬼霧。它似乎察覺到了滅頂之災,拼命地想要擴散開來,但在林亦舟的鬼域壓制下,這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
「老實點吧。」
林亦舟冷哼一聲,心念一動,鬼域內的棕色霧氣瞬間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鎖鏈,將那團鬼霧死死纏繞。隨後,他隨手一揮,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黃金盒子憑空出現。
「進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團拼命掙扎的鬼霧被硬生生地塞進了黃金盒子裡。「咔嚓」一聲,盒蓋扣死,所有的靈異波動瞬間被隔絕,只留下盒壁上隱約透出的森冷寒意。
『這東西雖然廢了點,但若是和迴圈別墅融合,或許能增加一些意想不到的防禦機制。』林亦舟掂了掂手中的黃金盒子,隨手將其收好,隨即目光轉向了旁邊那口漆黑沉重的棺材。
那是整個黃崗村事件的源頭,也是鬼差復甦的載體。
林亦舟圍著鬼棺緩緩踱步,眼神中透著一股解剖學家般的審視與狂熱,彷佛在打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鬼棺本身只是一件靈異物品,是鬼差的「孵化器」和「容器」。兩者是「載體與產物」的關係,而非部分與整體的共生。想要肢解鬼差的部分靈異,就必須破壞鬼棺的完整性,從根源上下手。』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棺材後方的橫板上。
『如果把橫板拆了,從中竊取鬼差的靈異,再換成靈異無法侵蝕的黃金……它的孕育能力就會被削弱,甚至將來孕育出的鬼差也會大打折扣!』
想到就做,林亦舟從鬼域中提取出大量的黃金。
在鬼域力量的干涉下,那些固態的黃金迅速軟化、流淌、塑形,最終化作一塊厚重、嚴絲合縫的黃金橫板。那金燦燦的色澤在昏暗的鬼域中顯得格外刺眼,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重氣息。
林亦舟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探出,十指如鉤,狠狠插向鬼棺的後方,抓住那塊腐朽的木板猛地發力一扯。
「轟!」
一股陰冷至極的靈異力量驟然爆發,試圖反抗。
與此同時,遠在鬼域之外的現實世界。
楊間剛剛找到藏匿起來的張韓和張一鳴,三人正準備談論一番黃崗村事件的始末。突然,天空驟變,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間被一股恐怖的陰雲籠罩,靈異力量如海嘯般四散溢位!
「我艹,林亦舟在那邊幹什麼呢?搞出這麼大動靜!」
楊間臉色大變,急忙扔下手中馮全的頭顱,化作一道殘影迅速朝那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