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
唐雅殺光了所有弟子,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鐵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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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鐵唐,被暗黑藍銀草纏得嚴嚴實實,渾身是血。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以及唐雅那雙充滿邪氣的眼睛,徹底嚇破了膽:
「邪……邪魂師!你是邪魂師!!」
鐵唐驚恐大叫,拼命掙扎。
可藤蔓卻越收越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唐雅一步步朝他走來。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邪氣就濃一分。
暗黑藍銀草在她身後舞動,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鐵唐,你剛才說,我是邪魂師?」
唐雅的聲音陰冷,帶著一絲戲謔:
「既然如此,那我就做給你看。」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根格外粗壯的暗黑藍銀草緩緩升起,草尖凝成尖銳的錐形,對準了鐵唐的心臟。
武魂徹底覺醒後,她的藍銀草也發生了變化。
除了顏色外,無論是韌性,還是鋒銳,都更上一層。
就連操控的狀態都變得無比絲滑。
就彷佛以前催動藍銀草是隔著一層薄膜在使用。
現在才是徹底掌控。
「不……不要!」
鐵唐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
隨即猛地轉頭,朝著葉骨衣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
「天使!你不是天使武魂嗎?她是邪魂師!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魂師!
她殺了這麼多人!你趕緊殺了她啊!」
葉骨衣嬌軀一震,看向唐雅。
此刻的唐雅,渾身已被紫黑色邪氣籠罩,腳下的藍銀草散發著令人反感的陰冷氣息。
滿地的屍體,鮮紅的血液,還有那雙充滿瘋狂與殺意的眼睛……
在葉骨衣眼中,唐雅已經被邪氣徹底侵蝕了。
她,的確成了邪魂師。
葉骨衣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三圈魂環在腳下緩緩升騰。
她對邪魂師的憎恨,一點也不比唐雅對鐵唐弱。
唐雅察覺到了葉骨衣的異動,臉色微微一變。
她轉過頭,看向葉骨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葉骨衣的眼神中,帶著警惕、厭惡,還有一絲出於同情的猶豫。
而唐雅的眼神中,則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取代。
她重新看向鐵唐,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反正已經暴露,只要能報仇,我就算死了,也無妨。」
唐雅輕聲說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話音落下,她猛地揮手!
「噗嗤!」
那根粗壯的暗黑藍銀草,如同利箭般射出。
瞬間洞穿了鐵唐的胸膛!
鐵唐的身體猛地一僵,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胸口那根紫黑色的藤蔓。
嘴角湧出大量鮮血。
「你……你……」
他想說什麼,可已經說不出來了。
眼中光芒逐漸暗淡,最終帶著不甘,徹底死亡。
鐵力父子,盡數伏誅,唐門的血仇終於報了。
可唐雅沒有停手。
望著眼前的仇人,感受著他體內的精純生命力。
她的眼神,越來越瘋狂。
心中那股吞噬一切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不斷誘導她,把鐵唐的生命力吸個乾淨!
紫黑藤蔓一點點發亮,像一根扎進肉里的血管。
就在她即將徹底墮落的剎那!
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你想好了?」
唐雅渾身一僵,緩緩抬頭。
陳峰不知何時已走到她面前,雙手插兜,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一旦吸收,你會死。」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唐雅頭上。
唐雅的動作停住了。
她望著陳峰那雙淡漠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委屈,是悲痛。
是壓了整整兩個月的東西,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唐雅輕咬紅唇,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我從小就覺醒了暗黑藍銀草。只不過,一直被我壓制著。
我媽媽說,這是邪武魂,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會被當成邪魂師追殺。」
「所以我一直忍著,一直壓著,不敢用,不敢提。
可在世人眼中,我本來就是邪魂師。不管殺不殺他,我都是邪魂師。
武魂是邪惡的,人就是邪惡的,這不是你們所有人都認定的道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陳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唐雅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重新看向陳峰。
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釋然。
「不過還是謝謝你,幫我報仇。
現在鐵力父子都死了,我已經滿意了。
既然你不想讓我吞噬,那我便不吞噬了。」
說到最後,唐雅忽然笑了,笑得很燦爛,帶著一絲解脫。
她緩緩閉上雙眼,站直了身體。
暗黑藍銀草隨之收回體內,紫黑色的邪氣一點點散去。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陳峰的判決。
復仇過後,她已經沒有目標了。
爹娘死了,唐門沒了,仇人也伏誅了。
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原著中,唐雅重建唐門最核心的動力是復仇。
同時,還有貝貝、徐三石、江楠楠、霍雨浩等一眾朋友羈絆,才讓她有動力活下去。
結果現在還未去史萊克,還未來得及認識那些人。
大仇已報,自然也就沒了目標。
而且,在她意識中,暗黑藍銀草已經徹底覺醒。
就算自己現在能跑掉,憑藉邪魂師的身份,最終也會死在史萊克監察團手中。
與其被那些人抓住,受盡折磨而死。
還不如,死在陳峰手裡。
至少,他幫自己報了仇。
至少,死在他手裡,不算太冤。
前院一片寂靜。
葉骨衣持劍而立,看著閉眼待死的唐雅,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什麼。
陳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神色古怪。
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誰說我要殺你?」
這句話一出,唐雅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她怔怔地看著陳峰,眼中滿是不解。
「你……你不殺我?」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剛才殺了那麼多人,還差點吞噬了鐵唐的生命力。
在任何人看來,她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魂師。
陳峰沒理由放過她。
「我為什麼要殺你?」陳峰反問,語氣平淡。
唐雅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為什麼?
因為我是邪魂師?因為我殺了人?因為我差點吞噬同類?
這些理由,在她看來再充分不過。
可陳峰的眼神,沒有一絲殺意。
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你……你不覺得我是邪魂師嗎?」
唐雅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是她最在意的問題。
從小到大,她一直活在恐懼中。
怕藍銀草的吞噬能力被人發現。
怕坐實邪魂師的名頭,連累唐門,讓爹娘難堪。
如今武魂徹底覺醒,她以為這身份再洗不掉了。
可陳峰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陳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反問:「在你看來,什麼是邪魂師?」
唐雅一愣,下意識道:「擁有邪惡武魂的……不就是邪魂師嗎?」
陳峰搖搖頭,目光直視著唐雅的眼睛:
「錯!邪武魂和邪魂師,是兩碼事。
武魂是天生的,沒法選。
可魂師要走什麼路,卻是自己選的。
能力本身沒有好壞,邪惡也只是一個屬性,要看人如何具體使用。」
唐雅怔怔地看著他,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可……可世人都說,邪武魂會影響心智,擁有邪武魂的人,最終都會變成邪魂師……」
陳峰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世人?哪個世人?史萊克的世人?他們說的,就一定對?」
唐雅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這套話她從小聽到大,早已經分不清誰對誰錯。
「何況,史萊克他們自己家都養了一個邪火鳳凰,動不動就邪火侵蝕,六親不認。
如果按照『世人』所說,她也屬於邪魂師。
可現在,她照樣是言少哲的寶貝徒弟,內院天才之一。」
陳峰淡淡道:「所以,這世上並不存在絕對的『世人』說。
都是那些掌握了絕對話語權的大勢力,對外宣傳的思想罷了。」
唐雅美眸微微瞪大,這種觀點,她還是頭一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