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閣下是想多管閒事了?」灰袍男子眯了眯眼,似在衡量著什麼。
來人不知用了何術法,整張臉上沒有五官,使人瞧不出其真面目。
不知來人修為深淺,灰袍男子問話比老二謹慎許多。
老二一見此人現身,便哈哈大笑起來,「我當是什麼隱士不出的高人,原是一個無臉之人,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呵,也敢來當英雄!」
灰袍男子估量著雙方的修為,應當差不了多少,是以,並未阻止老二開口。
「呵!」無臉之人笑了一聲。
這一宣告明很輕,卻像是有人用錘子重重地砸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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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子面罩下的臉色大變,他看了渾然不覺的老二一眼,咬了咬牙別過頭去,將地上的葉寒捏在手裡,「閣下想來是為了此人而來,倘若我現在捏死了他,你今日也算是白來了吧。」
無臉人歪著頭,托著下頜,似在考慮這個問題。
「你想本座如何做?」
灰袍男子:「今日你讓我兄弟二人離開,我便將此人活著交予你,如何?」
無臉人頓了片刻,淺笑道:「好啊~」
灰袍男子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穩妥,又對他道:「你需得向天起誓,不得對我兄弟二人出手。」
無臉人這一回倒是應得快了,「行啊!」
老二雖然腦子不是很好,但他一向聽灰袍男子的話,一直安安靜靜的守在灰袍男子身側。
他應得極快,灰袍男子不止沒有即將能逃生的激動,反而從心底升起一股恐懼來。這種直覺在以往遇事時,救了他兄弟兩人很多次。
但看著起誓成功、得了天道約束的無臉人,灰袍男子又懷疑是自己想多了,過於緊張導致的。
看著天道最後一道約束打在無臉人身上,他徑直將半死不活的葉寒扔在地上,拉著還傻愣愣的老二,如同一縷清風,徑直消失在葉寒面前。
葉寒惡狠狠得盯著兩人背影,似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們走不了了......」無臉人望著兩人的背影,幽幽地說了一句。
葉寒一驚,心底湧起一股子寒意,險些蓋過他對那兩個人的恨。
「吼!」一聲獸鳴,引得葉寒他們腳下的土地劇烈震動。
葉寒躺在地上,很想抬起頭去看看,來的是什麼妖獸,可惜無法動彈。
但很快,他就沒工夫擔心這個問題了。
方才離開的灰袍男子與那個叫老二的,兩人去而復返,一身狼狽,連帶著臉上的面罩都掉了大半,臉上的驚恐神情,與方才他們屠殺的弟子的神情無異。
還有那個叫老二的,已經折了一隻胳膊。
「你看,他們這不是回來了嗎?」無臉人攤了攤手。
葉寒相信,若是此人有臉,一定笑得很燦爛。
「你出爾反爾!」灰袍男子怒斥一聲,又急忙躲避那妖獸的襲擊。
葉寒此時也終於看清了,追著兩人跑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妖獸。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頭上還有些微凸起的妖獸,這是即將蛟化的……蛇?
葉寒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
無臉之人竟能契約可以進化的妖獸,這是何等逆天的本事。
在修真界,有一些妖獸隨著修為增進,他們的模樣和本事也是可以進一步進化的,直到接近他們那個種族最厲害的存在,而有的能超脫現在的種族,完全變成另一個種族的模樣。
如鯉魚躍龍門,躍過之後成龍,而蛇類亦是如此。
鯉魚、蛇的最終目標,都是化為龍,但能成的萬中無一。
蛇化為龍,分為蛇、蟒、蚺、蛟,最後一步才是龍。
眼前的白蛇到了蚺的地步,遇到合適的契機,便會化作蛟。
如今的玄天大陸,除了御獸宗能輕鬆契約妖獸,旁的宗門想要契約一隻好的,還得請他們相助。
所以,無臉人給葉寒的震撼可以說是非常大的。
葉寒眼睜睜地看著,那條白蚺將他整個門派,都無能為力的人,撕成了碎片,哦,用嘴的那種,還進了肚子。
身體被瓦解的同時,兩人的神魂也在瞬間離體。
不過片刻兩人便已經神魂俱散,連一片衣襟也沒剩下。
哦,也不盡然。
至少兩人的儲物袋還在。
白蚺嘴裡銜著兩個儲物袋,獻寶似的遞到了無臉人跟前。
無臉人抬手接過,白蚺片刻間化作一條小蛇,盤在其手上。
無臉人這才開啟儲物袋,他隨意地掃了一眼,眉梢一挑,從裡頭拿出來幾粒丹藥,遞給了葉寒。
葉寒大仇得報,但報得一頭霧水。
無臉人雖未說明目的,卻也算得上是他的恩人。
「多謝!」葉寒接過丹藥,調息一會兒後,確定能起身後,他又同無臉人鄭重道謝,最後才道:「今日多謝閣下活命之恩,還替葉某人報了大仇,葉某隻剩下這一條命,全聽閣下吩咐。」
無臉人側過身來,面對著他,有片刻的安靜。
對方面上沒有五官,葉寒卻有種被人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的感覺。
他的脊背下意識地挺直,手指在後背握成了拳頭,青筋根根分明。
無臉人突然『哈哈』笑出聲來,並將兩個儲物袋交給了他,「裡頭應當有貴派的東西吧。」
葉寒接到手上還有些不敢相信,又聽無臉人說,「拿這些重新招募一些弟子吧,本座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倒是有些羨慕貴派的深厚情誼......」
他的話說到這裡,似有些感慨。
葉寒當即下了一個決定,他單膝跪地,「葉某欲跟隨尊者,還請尊者收留。」
無臉人輕輕『嗯』了聲,葉寒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果然,無臉人又道:「今日本座只是偶然路過,你還是先將門派重新建立起來吧,若你擔憂有人來鬧事,本座可讓小白鎮守一段時間。」
葉寒恭敬地接過白蚺,冰冷的肌膚由手上傳至全身。
葉寒脫口而出,問了一句:「尊者,可是出自御獸宗?」
話剛出口,葉寒便後悔了。
無臉人沒有五官的臉,就這麼『看著』他。
手上的白蚺同樣,豎起了身體,『嘶嘶』的吐著信子。
就在葉寒以為他會命喪於此時,無臉人又再次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