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的動作一頓,他眯了眯眼,看著王玄之的眼神,極是危險。
「王家小子,你想先他們一步,赴黃泉?」
王玄之別過頭去,怕自己捨不得鏡中的一切,他舉起骨笛,在無相不解的神色中,『咔嚓』,骨笛被他折斷一小截,他將斷掉的一截收起,而斷口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
與此同時,在異時空,山間荒無人煙之所、鬧市等地,皆有人抬頭仰望,同一片天空,朝著同一個方向,嗚嗚咽咽的哭訴道:「終於來了......」
王家後院,王老夫人亦撫著心口,喃喃道:「終於來了......嗎?」
「王家小子,你又耍什麼花樣,真當本座不敢動你?」無相直覺他在搞事,他看了一眼那管骨笛,只感覺有些眼熟,「將你手中的笛子拿過來。」
王玄之搖頭,不給對方細看的機會,「先生神通廣大,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間,王某不過是眾生中的一員,自不會心存僥倖,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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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王玄之利用骨笛鋒利的那端,劃開左手掌,鮮血在瞬間,噴涌而出。
王玄之一直找不到的陣眼,也在這時自動顯了形,張著它深不見底的巨口,吸食著王玄之的血液,猶如一個飢餓的嬰孩兒,迫不及待的吮吸著母乳。
九星連珠陣里,又是一陣動盪,亂竄的靈力更加混亂,像無頭蒼蠅,在陣里亂跑了一陣,忽地便如潮水一般,盡數褪去,甚至帶走了陣中原本的靈力。
見此狀,王玄之越發肯定自己的選擇,雖然他相通道一他們,能勝過幾位尊者,但皇城的人等不起,而他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道一他們再受更多的傷。
隨著血液的流失,王玄之的嘴唇漸漸失去了血色,如市面上最白的紙張。
陣眼不停地吞噬著血液,王玄之發現,血液是順著骨笛流出的,因為流速過快,是以,骨笛只能吸收一點點,他想,或許這便是師父凌虛子提到的,一點生機。
當初在道一的及笄宴上,凌虛子瞧出他的血脈有異,當時『五字部』的事還未查明,凌虛子只是語焉不詳的同他說了在緊要關頭,或可利用骨笛保命。
凌虛子能看出他血脈有異,自然能瞧出來他身上的骨笛同樣有問題。
骨笛是阿翁所贈,具體是由什麼骨頭造的,他也從未言明,只讓他貼身保管。
「只怕你此生都用不到!」凌虛子當時的神情極是複雜,他現在都記得。
原來師父早就算到,會有今日了。
王玄之想笑一下,卻發現沒了勾唇的力量,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只有無相那張得意的嘴臉。
「王家小子,還是著了本座的道。」無相在等待九星連珠陣真正的成陣,他即將回到修真界,一顆激動的心,倒有些無處安放,便尋了唯一微活的王玄之說道說道。
王玄之用力地張了張嘴,聲音微不可聞,「你畏懼天道,依舊敢放任手底下的人傷人,而我知你不敢傷秦王,卻不敢賭半分......」
大周如今只有秦王了,倘若秦王受到傷害,這個世道又會亂起來。
道一出身世家,在戰亂之時亦有走丟的風險,更何況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在不清明的聖人的治下,亦不易存活,他不想旁人再如道一這般。
「哦,你如何肯定,本座不敢傷了秦王。」無相耳力極佳,聽清了王玄之的話。
王玄之:「道一曾說過,秦王身負大氣運,且一身紫氣,我想這樣的人是受天地眷顧的,再倒回去看紫櫻人頭事件,足以證明你的險惡用心。」
無相見他快死的樣子,倒是坦然承認了,「那又如何,為本座回家鋪路,犧牲一個小小王朝的氣運,那是他們的福氣,只是沒想到,那秦王當今是受天道所愛,哼,若非上天偏愛,本座早已成功了!」
「哼,也多虧了上天的偏愛,本座今日才能成功......」說到這裡,無相的臉有一絲扭曲,「就一絲氣運,便能令人如此垂涎,上天當真是不公!」
秦王遇人頭之事,至此終於真相大白。
是無相為了折損秦王的氣運,從而竊取其氣運所用的旁門手段。
「那就好......」王玄之喃喃道,終於放下心來。
無相有所顧忌,秦王便是安全的,如今以血脈打通其回家的路,想來秦王他們亦是安全的。
只是小一......
他此刻,還真的有些想她。
也不知,師父說的生機,是否真的存在......
「哎,小一......」王玄之輕嘆,輕輕的闔上了雙目。
陣眼處一道極強烈的白光出現,直衝天際,無相『哈哈』大笑起來,「本座終於可以回家了,哈哈哈哈哈......」
無相跳進了白光里,轉瞬便不見了身影。陣腳處的敵我雙方,便在此時趕到,除赤狐外的另外幾位尊者見狀,也帶著一身傷往白光里跳,卻在瞬間變成了齏粉。
道一他們還來不及驚訝,又見白光強行將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王玄之託起,一同卷了進去。
「安道!」道一等人異口同聲,在陳夷之他們還未有反應時,又一道身影衝進了白光里,「畢方畢方!」小畢方高昂著頭顱,也飛了進去。
「道一!」陳夷之、陳舒光、林二白等人,還有幾娘這些妖怪與半妖,亦打算追著兩人去,卻被王章和凌虛子聯手攔了下來,「不可!」
陳夷之嘶吼:「放開我!」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兄弟,王玄之決不能再出事,雲兒也不能再失去她的妹妹了。
凌虛子勸道:「你們現在跟進去,只會和那幾隻妖怪一個下場,這樣一來不止救不了他二人,反而把你們所有人都給搭進去。」
「罷了!」王章擺擺手:「你們且隨我回王家,見一個人,便會明白了。」
王章話音方落,白光便在他們眼前消失了。
整座東宮好似被大火焚燒過一般,方才他們在陣腳內,尚覺天地之廣大,此刻只餘下眼前的,一堆不知是什麼做的屍骨,以及一些灰撲撲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