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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長安

  蠻夷被逼退,『五字部』短時日內不敢再冒頭。

  此時謝家一嫁嫁兩女,是如今的長安城中難得的喜氣,因戰事的緣故,王謝陳三家,婚事明里辦得並不隆重,但壓不來賀喜的人不絕,除了實在抽不開身的,俱是等著吃這一份,沾著雙喜的喜宴。

  嫁娶三方的親屬,瞧著來吃喜宴的人,面上喜氣洋洋,內里則憂心不已。

  別還沒開始吃,這些人就在喜宴上打起來了啊!

  前來參加喜宴的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真心來吃,誰是別有用心之人。

  那等萬事不愁的,一心只管沾這份喜氣,吃得方才叫一個暢快。

  令如今還在城中的長安權貴,是又喜又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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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同桌交談的太子、秦王、齊王還有幾位愛摻和的世子爺,他們嘴裡每吐出一字,彷佛一把把無形的利刃,扎在某些人的身上,作為結親的王家,對這一切恍若未聞,只樂呵呵的接受一切美好祝福。

  這一幕幕,叫旁邊的人,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嫁娶的三家只作瞧不見,他們今日保證婚事順利。

  哎,希望能順利吧!

  這是在場中有部分人共同的想法。

  如今城中誰人不曉,秦王回京,那是一路殺回來的。

  入城那日,甲衣上的鮮血還未乾涸,黎明初升那刻,自宣化門入城。

  一行人披著浴血的甲衣,隨著朝陽一點點升起,將他們迎進了長安城裡。

  當日,不知多少人,驚掉了手中的物什,又砸碎了多少瓷器。當然也有喜極而泣者,他們追隨的人,終於平安歸來,一掃往日陰霾,走起路來,腳下都帶著風聲。

  太子呢,明眼人看著,只差一步,便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可也正是差這麼一步,太子便一直是太子。

  秦王的功績越發的大,越發的能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但也有些人不明就理,太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好人,容了秦王等弟兄數年,怎的突然就不忍了,手段還越發的毒辣,秦王還起手來,亦是毫不手軟。

  他們只在邊上瞧著,都是心驚肉跳的。

  這幾位可別在婚宴上鬧事啊。

  別看如今的陳家,只剩下兩兄弟,當初他們以為不行的兩人,偏生十分的爭氣,硬是將陳家撐了起來。

  陳舒光成日守著皇城,見聖人的機會,甚至比他們還多;陳夷之卻是手握著大軍,惹誰都別這種人。

  王謝兩家看著倒是和氣,但誰不知道,像他們這種比朝廷命還長的世家,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回頭將你賣了,你還擱那笑眯眯的替人家數銅子兒呢。

  好在,婚禮結束,他們腦海里,所有的血雨腥風,都未曾發生。

  這讓來參加喜宴的人,腦子都產生了同一樣想法?

  今日,就真的只是成親?

  直到參加喜宴的人漸漸散了,將喜氣洋洋的三家拋在腦後,走在回家的路上,被冷風一吹,迷迷瞪瞪的腦子,瞬間便清醒過來。原本回家的步子一拐,又轉向了另一處。

  而今日宴席上,身份最為尊貴的兩位呢?

  兩人參加完宴會之後,並未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去了皇宮。

  聖人召見太子和其他幾位皇子。

  太子、齊王站在左邊,秦王站在右邊。

  望著下首的幾個兒子,聖人眉頭輕蹙。

  良久,聖人方才開口,「大郎、二郎、四郎,你們可知,始皇之後,咸陽為何更名為長安?」

  秦王幾乎是在瞬間,便明白了,聖人此話的用意。

  果不其然,聖人與太子接下來的對話,證明了他的猜想。

  作為長子又是太子的建成,率先出列,「陛下......」

  聖人手一揮,「今日就我們父子幾人,不以君臣論。」

  聞言,秦王的人心便是一沉,看來聖人還是不相信,眼前的太子乃是假的,又或是聖人聽信了齊王等人的話,忌憚他已久......

  太子從善如流的應下,「是,阿耶!」

  他嘴角微翹,「阿耶,長安乃是漢高祖入住咸陽時,意在『長治久安』,故名『長安』,後來亦有人提過,『建久安之勢,成長安之業』。」

  「大郎說得不錯,」聖人頷首,又對秦王道:「二郎,大周方才初定,便遇到狼子野心的『五字部』,你大郎與四郎他們要好好相處才是。」

  秦王頭微低,雙眸下垂,聖人的言外之意,他是聽明白了。

  莫要再揪著太子是假的不放,也不要因著往些處,與齊王鬧的矛盾,令得兄弟真的失和。

  思及此處,秦王的嘴角微冷。

  待抬起頭時,秦王的唇邊掛著一絲淺笑,「一切都聽阿耶的。」

  遲疑了瞬間,秦王才道:「兄長向來有三弟幫襯,這京中無二郎的用武之地,東都近年來戰事不斷,二郎想去為東都的百姓做一些事。」

  「此事容後再議!」聖人見他點頭,好似落下心口巨石,又聽他要離開長安的話,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令宮婢端來美酒佳肴,「今晚我們父子幾人便不醉不歸。」

  秦王的又心沉了沉,他不動聲色的與父兄還有弟弟齊王宴飲。

  觀德殿內,父子幾人心思各異。

  太子舉杯遙敬秦王,後者回敬一杯,飲下數息後,秦王的左手,驀地攥緊了心口。

  他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去,齊王洋洋得意的望著他,太子勾著唇角,對於他的遭遇,亦是瞭然於胸的。

  聖人對這一切,好似毫無察覺,沉浸在天家父子情當中。

  直到一聲衝破雲霄的喊殺聲,鑽進了觀德殿。

  父子四人之間的假象,直至此刻瞬間土崩瓦解。

  聖人自高座驚起,「何人在殿外喧譁!」

  張德一直在殿外守著,見他的義子張忠,滿臉是血的跑來,又聽殿外的喊殺聲,眉眼就是一跳,直覺告訴他出事了,而且是要命的大事。

  兩人同時進殿,聖人都顧不上呵斥張忠殿前失儀,便被他的話給氣得兩眼發黑。

  「陛下,禁軍夥同城外的神策軍,反了!」張忠喊完這一句,便暈死在地上。

  不待聖人喚人來將張忠帶走,觀德殿內變故突生。

  「陛下,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