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的長街依舊人聲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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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的聲音突然落在林青腦海。
這是魂力傳音。
魂力凝成的絲線密不透風,將話語牢牢鎖在方寸之間。
除了林青,再無第二人能捕捉到分毫。
「少主。」
「方才一直有兩個特殊的人在暗中關注著這裡。」
林青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舊站在原地,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和身邊的小舞等人說著話。
他的動作、語氣、甚至呼吸的節奏,都和平時沒有半分割槽別。
周遭往來的行人,還有身側同行的人,沒人能看出他的異樣。
暗中卻催動魂力凝成一道更纖細的傳音線,回傳給獨孤博。
「哦?是什麼人?」
獨孤博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一個是封號斗羅,一個是魂聖。」
「那個封號斗羅的劍意太過特殊。」
「銳而不泄,凝而不散。」
「哪怕隔著百米的距離,也能察覺到那份藏在虛空里的鋒芒。」
「整個大陸,能有這份劍意通明修為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七寶琉璃宗,劍斗羅塵心。」
「劍斗羅?」
林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獨孤博的聲音繼續傳來:「我之所以慎重,是因為塵心的實力遠在我之上。」
封號斗羅這個層級,每一級之間的差距,都有著天壤之別。
尤其是95級,是真正的至強者分水嶺。
95級以上的封號斗羅,每提升一級,魂力總量和戰力還會翻倍增長。
獨孤博現在是93級,而塵心是96級。
真的動起手來,獨孤博在他手裡撐不過百招。
面對96級的劍斗羅,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那是真正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不是他能輕易應付的存在。
林青聽完,心中生出幾分意外。
劍斗羅塵心竟然會出現在索托城。
劍斗羅是七寶琉璃宗的護宗斗羅,守在寧風致身側幾乎不會離開對方太遠。
既然劍斗羅在這裡。
那他身邊那個魂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寧榮榮的親生父親。
林青的心中又生出一絲疑惑。
寧風致和劍斗羅都把寧榮榮當成掌上明珠,寵到了骨子裡的。
剛才他們明明就在暗處,全程目睹寧榮榮被馬紅俊攔住騷擾,卻始終沒有出手。
甚至連現身都沒有現身。
以劍斗羅的實力,想要收拾馬紅俊,只需要動一動手指就夠了。
這般按兵不動,完全不合常理。
寧風致到底在盤算什麼?
「少主,要不要我去盯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獨孤博的聲音,再次在林青的識海里響起。
「不必了。」
「他們既然選擇不現身,那我們就當他們不存在就好。」
林青的心中很是平靜。
寧風致和劍斗羅就算有什麼想法,也無所謂。
現在寧榮榮在青王座學院,是他學院的學員。
只要他們不做出格的事,就沒必要多生事端。
就算對方另有謀劃,他也有足夠的底氣應對。
他腳下的路,從來不會因為旁人的窺探就偏移。
……
索托城。
全城最高的茶樓,望江樓頂層雅間。
雅間的窗戶正對著方才的長街,整座城池的街景,都能在這裡盡收眼底。
窗沿垂著半幅素色紗簾,將雅間內外的氣息徹底隔開。
寧風致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
他一身月白繡暗紋的錦袍,衣料上暗繡的七寶琉璃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面容溫潤,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沒有半分架子。
可他鏡片後的眼神,卻帶著看透人心的深邃。
「咔噠!」
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劍斗羅塵心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劍意已經完全收斂。
周身沒有半分魂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之人。
步塵心走到寧風致對面坐了下來。
「風致,那個想要騷擾榮榮的小子,我已經處理了。」
「我沒殺他。」
「那小子中了獨孤博的毒,經脈已經被毒素侵蝕大半。就算我不動手,他也不好受。」
寧風致微微頷首,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沒有在他臉上掀起半分波瀾。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窗外的街道,臉上沒什麼表情。
馬紅俊的死活,寧風致並不在意。
一個跳樑小丑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劍叔。」
寧風致放下茶杯,開口道:「獨孤博已經發現我們了。」
劍斗羅聽到這話,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我知道。」
「我們本來就沒刻意隱藏氣息,以獨孤博的感知,要是連我們就在他附近都發現不了,他也不配叫封號斗羅了。」
就算獨孤博在封號斗羅里不算頂尖。
可封號二字,本身就代表著大陸魂師界的頂層實力。
敏銳的感知力也是封號斗羅的立身之本。
是他們縱橫大陸多年,安身立命的根基。
劍斗羅轉向他:「獨孤博剛才過來見你了嗎?」
寧風致搖了搖頭:「沒有。」
他眼鏡下的目光微微閃爍,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划過。
突然問了劍斗羅一個奇怪的問題。
「劍叔,你覺得獨孤博會不會成為別人的附庸?」
劍斗羅聽到這話,眉頭一挑,臉上難掩詫異。
「何出此言?」
「獨孤博那個老毒物性子乖戾,一生都沒服過誰。」
「當年武魂殿許給他長老之位,給他數不盡的修煉資源,他都直接拒絕了,甚至還和武魂殿的人動了手。」
塵心記得獨孤博是與武魂殿的菊斗羅有仇來著。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甘心成為別人的附庸?」
寧風致淡笑一聲:「這是我直覺。」
「哦?」
劍斗羅的臉上詫異更甚。
他認識寧風致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位算無遺策的七寶琉璃宗宗主,會憑直覺說出這麼離譜的話。
這位宗主的每一步謀劃,向來都有跡可循,環環相扣。
「風致,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覺得獨孤博會臣服於誰?」
「難道是武魂殿?」
劍斗羅實在想不通。
整個大陸,除了勢大滔天的武魂殿,還有哪個勢力能讓獨孤博這樣的封號斗羅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兩大帝國,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他們給不出武魂殿那樣的籌碼,也壓不住老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