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眼睛瞬間亮起,兩隻爪子猛地往前一伸,一把搶了回來。
剛才還哭得眼淚汪汪,一副天都快塌下來的樣子。
果子重新回到懷裡的那一刻,小銀龍整條龍明顯都活了過來。
她根本不給娜兒第二次碰到果子的機會。
前爪一收,抱緊,轉身,屁股直接朝著娜兒,腦袋「嗖」地一下重新紮進林安懷裡。
整個小身體迅速團成一團。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果子壓在胸口。
林安擋在外面。
自己縮在最裡面。
三層防禦,嚴絲合縫。
最後只給娜兒留下一條從林安臂彎里露出來的銀色尾巴。
偏偏那條尾巴還繃得筆直。
怎麼看怎麼氣鼓鼓的。
娜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空掉的手。
再看一眼已經徹底縮排林安懷裡的古月。
一時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罪惡感。
自己……是不是欺負小孩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娜兒自己都覺得離譜。
問題是——這他媽是古月啊。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銀龍王的本體人格。
是那個天天一口一個魂獸大業,一口一個人類不可信,一口一個自己肩負整個魂獸族群未來的古月。
是真正活過漫長歲月、繼承銀龍王神性和使命的存在。
結果現在就因為自己剛才拿了一下她的果子,她居然縮在人家懷裡哭得像個三歲小孩。
娜兒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我真的只是想看看。」
古月趴在林安懷裡。
不理。
兩隻小爪繼續抱著果子。
「我又沒咬。」
還是不理。
娜兒額頭隱約跳了一下。
「而且我也沒有弄壞。」
「啪。」
銀色尾巴突然抽了一下林安的手臂。
林安低頭。
他現在已經非常熟悉這條龍各種奇奇怪怪的肢體語言了。
這一下不是在打自己。
意思非常明確。
——不聽。
——回家。
林安:「……」
不是,我怎麼還真能看懂?
林安嘆了一口氣,抬手在古月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
古月整個小身體一顫。
還在抽噎。
「老婆……」
聲音委屈得要命。
「嗯。」
「她搶窩東西……」
「她已經還你了。」
古月沉默。
大概過了一秒,她終於從林安懷裡稍微抬起一點腦袋。
眼圈還是紅的,眼角還掛著淚。
但表情已經從單純委屈,逐漸轉換成了一種異常認真的控訴。
「她搶過。」
林安:「……」
好,懂了。
這是已經正式進入記仇程式。
東西最後有沒有還回來,不重要。
娜兒到底有沒有真的吃,更不重要。
有沒有弄壞?
那也不是重點。
核心只有三個字。
——她搶過。
只要搶過,那麼在古月自己的邏輯體系裡面,這件事就已經成立了。
說不定十年以後兩個人吵架,她還能突然翻舊帳。
娜兒眉頭頓時皺起來。
「我都還給你了。」
聽到這句話,古月終於真正把腦袋從林安懷裡抬起來。
小銀龍眼眶通紅,眼角還掛著一顆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淚珠。
兩隻小爪卻把懷裡的果子護得嚴嚴實實。
她就這麼盯著娜兒。
娜兒被盯得都有點莫名其妙。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古月吸了吸鼻子,一句話沒說。
只是默默把果子重新往林安胸口方向藏了藏。
整套動作只有一個意思。
——防的就是你。
娜兒:「……」
至於嗎?
真的至於嗎?
自己從頭到尾就拿過去聞了一下。
一口都沒吃。
古月卻已經徹底懶得搭理她。
確定果子重新回到自己懷裡以後,小銀龍低下腦袋,開始非常認真地檢查自己的寶貝。
足足檢查好幾遍以後,終於確認——
完整。
沒少。
小銀龍明顯鬆了一口氣。
原本一直僵著的尾巴,也終於稍微松下來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目光一點點落在果子頂部。
那裡,剛剛娜兒的手指碰過。
古月盯了兩秒,低頭,伸出舌頭,極其認真地舔了一遍。
娜兒:「?」
古月舔完,似乎覺得不夠。
又舔一遍。
動作認真得不像在吃東西。
像消毒。
娜兒眼角微微抽搐。
「你什麼意思?」
古月不搭理。
繼續舔。
娜兒聲音明顯提高一點。
「我手很乾淨。」
古月還是不理。
甚至抱著果子重新轉了一個方向,整個身體繼續窩回林安懷裡。
尾巴一圈一圈纏住林安手腕,腦袋埋進林安胸口,果子也死死護住。
整條龍從頭到尾都在散發一種極其強烈的資訊。
我的。
果子是我的。
抱著我的人也是我的。
你。
離遠點。
林安低頭看看懷裡的古月,再看看旁邊臉色越來越奇怪的娜兒。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到底是什麼幼兒園大型玩具爭奪現場?
而且最離譜的是,參與爭奪的兩個東西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同一個銀龍王分出去的兩個人格。
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把果子掰成兩半?
娜兒原本還因為自己剛剛把古月弄哭而有那麼一點愧疚。
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以後,那點愧疚突然就沒剩多少了。
尤其是看見古月重新縮排林安懷裡以後。
剛才還哭。
現在果子回來了。
有人抱著。
有人哄著。
還可以舒舒服服趴在人家懷裡,一邊舔果子一邊開心晃尾巴。
這副樣子,莫名有點礙眼。
娜兒一開始甚至說不清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覺得不舒服。
直到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古月。
一種非常奇怪的比喻突然浮現在心裡。
如果古月現在是一隻家養貓。
那自己現在算什麼?
流浪貓?
她鬧脾氣的時候,有人摸她腦袋。
她哭的時候,有人抱。
她餓了,有吃的。
她闖禍,有人幫忙處理。
甚至變成這樣一條半米高的小龍,都可以理直氣壯地趴在人家懷裡撒嬌。
娜兒低頭看看自己。
突然覺得……好像只有自己站在外面。
那種感覺很荒謬。
明明自己有老師,有師母。
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著林安懷裡的古月。
她還是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一隻沒人要的野龍的感覺。
她腦袋微微低下來,眼裡的不爽漸漸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