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靈盯著那行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安安為什麼對娜兒這麼上心?
明明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林安願意幫忙照顧,按理說她該高興才對。
可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憑什麼?
平時對自己不是嫌棄就是讓她去絕育,好不容易主動關心一回,關心的還是別人。
她攥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金色呆毛都耷拉下來。
要是哪天他能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句話,自己哪怕不要那根子,嫁給他也認了。
「哥哥?」
娜兒從旁邊探過腦袋,紫色大眼睛撲閃撲閃。
唐舞靈反應極快,啪地把通訊器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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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
「我就看看。」
「不給看。」
娜兒撇了撇嘴,其實剛才已經瞄得七七八八。
什麼「消費我包」,什麼「對女孩子好一點」,發信人備註還明晃晃掛著「安安」兩個字。
娜兒本來因為林安之前突然變得冷淡,心裡一直有一點懷疑。
是不是自己第一次見面太冒失了?
又叫哥哥,又直接往人家身邊撲。
他是不是被自己嚇到了?
現在看到這條訊息,她的想法又開始動搖。
好像……也沒有討厭自己。
如果真討厭自己,為什麼要專門叮囑哥哥照顧她?
還怕哥哥摳門,特意強調不要省。
娜兒越想眼睛越亮,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難道……他只是害羞?
表面裝得冷冰冰,背地裡偷偷安排這些。
她抬頭看向唐舞靈,語氣裡帶著試探:「哥哥,是你男朋友給你發的訊息嗎?」
唐舞靈身體僵了一瞬。
空氣安靜兩秒。
古月不在。
林安不在。
謝邂跑了。
天時地利人和。
她硬著頭皮:「對。」
聲音堅定得像真的一樣。
娜兒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騙鬼。
剛才車站上,林安一直在勸她把哥哥「掰回來」,讓哥哥「恢復正常」,甚至還在認真分析哥哥的腦子是不是被血脈影響了。
現在哥哥突然說林安是她男朋友?
娜兒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得出一個自認為無比合理的結論。
哥哥單方面騷擾林安。
林安不堪其擾,所以才拼命幫她找失散多年的妹妹,希望自己能接手哥哥,把她從歪路上拽回來。
而哥哥為了不讓自己也喜歡林安,居然謊稱兩人已經在交往。
完美閉環。
娜兒再看唐舞靈時,眼神里已經多了一毫不掩飾的鄙夷。
哥哥怎麼變成這樣了?
就算人家長得好看,你也不能強求啊。
況且你們兩個都是男孩子,不可能的。
唐舞靈被看得頭皮發麻:「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娜兒不說話,繼續看。
唐舞靈繃不住了,迅速轉移話題:「你今晚住哪?要不……」
「住我那裡」四個字還沒出口,雲冥已經開口:「不需要。」
娜兒轉頭:「老師,不用你管。你忙你自己的。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雲冥:「……」
好。
剛找到哥哥不到一小時,老師已經礙眼了。
他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想到靈界泄密、聖靈教滲透、東海高層這一堆爛攤子還在等著,只能作罷。
娜兒留在東海學院反而更安全。
聖靈教前腳剛在這裡吃了大虧,虹光裁決、剎影、寰宇的力量都擺在明面上。
短時間內再來硬抓人跟排隊送死沒區別。
雲冥最終妥協,不過還是決定提前跟學院方面打個招呼。
他翻出通訊器,想了想,最近網上挺活躍的零班班主任似乎就是濁世的弟子,因為情傷才跑到東海這個小地方。
根骨不錯,可惜了。
他從濁世那裡要到了舞長空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接通。
「你好,請問是舞老師嗎?」
那頭沉默了一下。
「有事?」
「你誰?」
雲冥:「……」
現在年輕人都這麼高冷?
不過想到濁世提過這個弟子的性格,他還是忍了:「我是雲冥。海神閣閣主。濁世應該跟你提過我。我有一個弟子這幾天準備暫住東海學院,希望舞老師可以——」
「沒空。」
嘟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雲冥保持著拿通訊器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都自報名號了,對方不僅不跪舔,還敢直接掛電話。
娜兒看了幾秒,沒忍住:「老登,你不是說你走到哪都有面子嗎?怎麼人家直接把你掛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一臉鄙夷。
還大陸第一人呢?
去了明都跟個野人一樣到處亂看,臉都丟盡了。
現在來了東海,連個老師都搞不定。
雲冥:「……」
唐舞靈在旁邊咳嗽一聲:「舞老師平時就這樣。比較剛正不阿。也可能沒聽清,您別往心裡去。」
……
另一邊。
舞長空掛掉電話,完全沒放在心上。
什麼東西?
海神閣閣主雲冥親自打電話,說自己弟子要來東海學院住?
詐騙電話現在這麼猖狂了嗎?
這破學院有什麼值得擎天斗羅親自送弟子來的?
狗來了都嫌住宿條件差。
他把通訊器扔到旁邊,重新對準直播裝置。
上一秒還是冰冷男神,下一秒笑容上線。
「家人們,這款無骨雞爪,我不多說,先吃為敬。」
咔嚓。
「聽這個聲音。筋是脆的,肉是彈的,湯汁酸辣剛好不嗆喉。九塊九,直播間福利,九塊九五袋。」
彈幕飛快滾動。
【這玩意我知道,都是老奶奶用嘴啃的。】
舞長空嘴角的笑容僵住。
下單人數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誰說的?你出來。什麼叫老奶奶用嘴啃?你給我啃一個這種標準的看看。這是流水線,標準化生產,家人們不懂不要亂說。」
彈幕:
【主播急了。】
【主播破防了。】
【實錘了,絕對是老奶奶用嘴啃的。】
舞長空額頭青筋跳了跳。
忍。
為了冰兒。
主要是仿生體太貴了,每天流量錢都是天價。
直播也只有一堆窮逼看,唯一有熱度的主角還不敢拍——律師函警告過了,再侵犯肖像權真得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吆喝。
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