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娜兒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咔——
行李箱的輪子猛地撞上小腿,發出刺耳的一聲。
她眼眶紅得徹底,蓄了半天的淚終於決堤。
這些年積攢的委屈、期待、失落一股腦地炸了出來。
她盯著唐舞靈,一字一句地強調:
「我哥哥是男孩子。他藍色短髮。不怎麼愛說話。會揹我。下雨會把衣服給我。有好吃的會先留給我。」
說到最後她自己的聲音都在抖,嘴唇憋得發白,最後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他才不是……才不是女裝大佬!」
唐舞靈當場沉默。
這句話精準地扎中了她這段時間最敏感的位置,像一根細針,不快不慢地捅進去。
她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娜兒還沒停,情緒像決了堤一樣往外涌:
「你還染頭髮。還穿裙子。你怎麼能變成這樣?你就是變態!」
她不是故意羞辱。
她只是本能地在否認,彷佛只要自己否認得夠用力。
記憶里那個藍發少年就能從眼前這副少女的軀殼裡回來。
曾經她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
想過長大以後能嫁給哥哥。
結果你變成一個比我還漂亮的大姐姐。
這誰繃得住?
唐舞靈一路上已經做過無數心理建設。
真正面對這一幕時,她才發現自己一句都接不住。
嘴唇動了幾次,眼睛越來越紅。
娜兒不知道的是,這些話幾乎把她最近所有的恐懼全說了出來。
自己是不是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唐舞麟了?
血脈究竟還會把自己變成什麼樣?
爸爸媽媽以後見到自己怎麼辦?
娜兒會不會真的不要自己了?
以前她還能騙自己「只是身體變化」。
現在親妹妹站在面前,那層自我安慰被撕得一乾二淨。
謝邂叼著烤腸站在旁邊,人已經完全看傻。
他原本以為今天最多是兄妹抱頭痛哭,沒想到現場直接升級成家庭倫理連續劇,還是帶彈幕那種。
古月難得沒有立刻補刀。
她雖然平時恨不得唐舞靈趕緊從林安身邊消失,但這一刻她能感受到娜兒是真的難受,唐舞靈也是真的難受。
甚至因為她自己和娜兒同源,對娜兒那種巨大的落差感隱約產生了共鳴,一時反倒安靜下來。
林安覺得氣氛太壓抑了。
自己應該說兩句。
於是他一本正經地開口:「其實吧……性別也沒那麼重要。」
唐舞靈眼睛裡瞬間升起一點希望。
果然,安安還是懂我的。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安慰我,還是已經接納我了?
結果林安下一句話直接把希望砸得粉碎: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想改回來,做個手術不就行了?」
全場死寂。
娜兒甚至一瞬間忘了哭。
雲冥慢慢轉過頭。
謝邂嘴裡的烤腸掉在地上。
唐舞靈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問號:不是,為什麼你用這麼平靜的表情說出這麼可怕的話?
什麼叫做個手術就可以了?
林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哪裡有問題,還在認真分析:
「而且她變成這樣又不是自己想的。主要是體內血脈出了問題。現在真正麻煩的不是身體,是腦子。」
唐舞靈:「?」
林安指了指她:
「這傢伙最近心態明顯也被血脈影響了。你剛好來了。作為妹妹,多跟她聊聊以前的事情,讓她想起來自己以前是什麼樣。爭取把人掰正常。」
什麼叫我腦子出了問題?
唐舞靈氣得胸口發堵,可看著林安那副認真的模樣,又捨不得真生他的氣。
她覺得自己現在沒啥問題啊。
無非是一條根子嘛。
以前是他叫自己絕育的,結果現在根子沒了,反倒是他不樂意了。
娜兒卻真的聽進去了一點。
她重新看向唐舞靈,排斥依然存在,但已經多出了一點複雜。
原來哥哥不是故意變成這樣的。
林安見自己的「心理治療」似乎真有效,立刻覺得任務完成,準備跑路。
主要娜兒剛才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他嚴重懷疑前面的認錯有一半是認錯,另一半純粹是看臉。
林安心裡瘋狂警報:跑路了,跑路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
我都把自己染成黃毛街溜子了,怎麼還能精準吸引高危目標?
林安轉身離開。
古月下意識就想跟過去,腳都邁出去了,又硬生生停下來。
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娜兒身上,好奇她到底準備做什麼?
唐舞靈此時全部注意力都在娜兒身上,也沒有追。
只有娜兒的目光跟著林安的背影一路移動。
金髮,紅瞳。
吊兒郎當的步伐。
嘴上嫌棄但剛才又主動替唐舞靈解釋。
她越看越覺得好看。
尤其林安剛才被她撲時那副「驚恐小獸強撐著凶人」的樣子,反差直接踩中她的審美。
娜兒甚至哭到一半都忘了繼續。
她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孩子。
那絕美的容顏,那血色的瞳光,宛如深邃的大海,讓她流連忘返。
介……介個難道就是愛情?
雲冥心裡的警鈴反而徹底拉滿。
他原本就對林安這副刻意裝出來的黃毛街溜子造型生理性不順眼,此刻直接把危險評級往上提。
於是他主動開口:
「娜兒,我們走。這些人沒有什麼好交際的。身份、環境都不一樣。」
他故意把話說重,甚至補上一句:
「一群窮逼,窮成這樣,以後本來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便以前是你哥哥,現在也已經變了。已經不像以前疼你了。現在你能夠真正信任的人只有老師我了。」
娜兒剛才看林安時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冷下來。
她轉頭看雲冥,幾乎沒有猶豫:
「你滾啊。」
雲冥:「?」
娜兒繼續:「忙你的工作去。我不用你管。」
雲冥當場僵住。
自己養了這麼久的小棉襖,第一次見哥哥就開始嫌老師礙事。
更扎心的是,剛才面對那個黃毛時她都沒這麼凶,還投懷送抱。
偏偏調查組確實正在不斷催他過去,他又不能把靈界泄密這件事扔下,只能黑著臉離開。
雲冥走開後,娜兒吸了吸鼻子,臉上淚痕還沒幹。
但比起唐舞麟,她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他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