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靈怔怔看著林安。
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
那些因為娜兒照片而炸開的驚喜、慌亂、恐懼，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當然喜歡林安。
這件事現在連騙自己都騙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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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靠近他，心跳就亂得不像話。
每次他主動說句話，哪怕語氣再嫌棄，她都能高興半天。
可剛才林安那幾句話，卻像一盆冷水，把她從那種混沌的、本能的迷戀中拽了出來。
爸爸。媽媽。娜兒。鍛造。修煉。變強。
那些東西，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麼？
她不知道。
林安看著她這迷茫的小眼神，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有戲，絕對有戲。
責任感這種東西果然比講大道理管用。
狗東西現在就是被金龍王那頭色龍和自己這張臉搞昏了腦袋。
等娜兒過來，兄妹重逢，童年記憶一刺激。
再讓她重新找回男子漢的責任感，沒準真就慢慢正常了。
林安越想越滿意。
這波，穩。
遠在唐舞靈精神之海中的唐三，此刻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
剛剛那幾句話，怎麼越聽越耳熟？
保護父母，保護妹妹，堅定意志，不要被欲望左右。
唐三越聽表情越古怪。
這小子……怎麼說的話跟自己前段時間勸舞麟時有點像？
從理智上來說，林安說得沒什麼錯。
對於唐舞靈如今的狀態，唐三已經逐漸被迫接受。
身體變化已經發生，再一味否認毫無意義。
可接受現實不代表放棄治療。
如果娜兒的出現真能喚回唐舞靈以前的一部分心態。
讓她重新想起家庭、責任以及最初變強的理由，確實未必是壞事。
於是他在精神之海開口：「他說得沒錯。」
唐舞靈意識微微一頓。
「既然你想保護父母，保護娜兒，那首先就要保護好你自己。」
「堅定自己的意志，把根子奪回來。」
「不要被美色所迷惑。金龍王已經死了，如今在你體內的只不過是被本能欲望裹挾的色龍，不要被他迷惑。」
「如果連根子都沒有了，你談何保護爸爸媽媽？」
「還有娜兒……以後你們長大了，你連根子都沒有了，你怎麼給娜兒幸福？」
唐舞靈：「……」
她差點當場炸了。
什麼叫我沒了根子就不能給娜兒幸福？
我跟娜兒那是純粹的兄妹之情！
純潔！單純！沒有絲毫雜念的親情！
她在心中怒吼，可看著唐三和林安兩人那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的眼神，最終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算了，早晚有一天安安會明白的。
我對你的愛，至死不渝。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安看著唐舞靈逐漸堅定起來的眼神，心裡越發滿意。
成了，老唐家血脈終於還有救，自己終於不用怕被鑿了。
本來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帶唐舞靈去絕育。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已經不用了。
他拍了拍唐舞靈的肩膀，認真地補了一句：「你放心，即便根子沒了也無所謂。現在醫學這麼發達，給你克隆一根也沒啥。」
「但你現在還年輕，還用不到，先絕育吧，斷絕執念，好好修煉。等以後修煉有成了，我再幫你把根子接回來。」
說完，轉身朝教室外走去。
唐舞靈原本堅定的表情瞬間凝固。
「不……不了，我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她嘴角抽了抽，小聲嘟囔，心中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為什麼變成女孩子也要絕育啊？
而且我就非得絕育不可嗎？
安安是不是對絕育有什麼執念？
好像也對。
升班賽的時候，韋小楓就是被他打絕育的。
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後背發涼。
教室門口，從剛才開始，一直站著一道身影。
古月。
從娜兒照片出現，到唐舞靈失態衝過去，再到林安滿臉欣慰地給唐舞靈安排「兄妹培養感情計劃」，她從頭聽到尾。
最開始，她只是警惕。
娜兒真的準備來東海，這件事帝天已經告訴自己。
可現在，古月慢慢把目光轉向唐舞靈，眼神越來越嫌棄。
尤其是聽到林安那一句「又不是親的」，古月整個表情都裂了一瞬。
噁心。
畜生。
居然連妹妹都惦記？
雖然她本來就一直討厭這頭死黃毛，但那種討厭很多時候建立在情敵關係上。
拋開林安不談，古月其實並不否認唐舞靈的天賦、意志和某些品質。
至少這傢伙夠拼，也確實會在危險的時候保護同伴，前面真遇到生死危機時，也敢拿命頂。
古月嘴上天天「死黃毛」「賤人」叫，心底多少還是認可她一點。
可現在，古月看唐舞靈的眼神完全變了。
禽獸。人渣。
雖然娜兒和唐舞靈沒有真正血緣關係，但那又怎麼樣？
從小一起長大，娜兒一直把她當哥哥。
你居然還有這種想法？
古月越想越覺得噁心。
更麻煩的是，娜兒不是普通妹妹。
娜兒是她自己的另一半。
銀龍王分裂出來的人性人格。
嚴格意義上，娜兒就是自己，自己也是娜兒，只是如今人格、經歷、記憶已經產生分化。
於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問題擺到古月面前。
如果唐舞靈真被林安忽悠成功，然後喜歡上娜兒，那算什麼？
唐舞靈移情別戀？
很好。
理論上自己應該開心。
至少黃毛終於不圍著林安轉了。
可是……娜兒是自己。
四捨五入——唐舞靈從搶自己老婆，變成追自己？
古月：「…………」
不行。
雞皮疙瘩起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真的起來了。
太噁心了。
甚至還有更噁心的。
如果娜兒重新和自己融合，那娜兒跟唐舞靈之間發生的一切感情、記憶，理論上最後都會成為自己人格的一部分。
想到這裡，古月臉色都綠了一瞬。
不行！絕對不行！
自己可是純愛啊！
怎麼可能背叛龍後呢？
可偏偏龍後還想把這頭死黃毛安排給自己。
似乎好像以前就有這種想法。
在龍後眼中，自己和唐舞麟才是一對。
只不過自己給了唐舞麟一發空間斬，堅定了自己想殺他的決心後，龍後再也不敢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