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大腦瞬間宕機。
高冷。
尊嚴。
戀愛技巧，龍族威嚴。
所有東西在一秒內開始和「撲進去」三個字打群架。
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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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又硬生生收回來。
拒絕是不是太冷漠？
接受是不是又顯得廉價？
要不矜持三秒？就三秒。
一。
二——
「我今晚有個聚會，明天見。」
林安收回手，轉身離開。
古月：「？」
她還沒反應過來，唐舞靈已經快步跟上。
唐舞靈這幾天純屬吃版本紅利。
古月突然不粘林安了，她原本被壓得幾乎沒有生存空間的感情線一下活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抓住林安手臂。
身體往他懷裡靠。
另一隻手試探著摟住腰。
聲音又輕又軟：「安安，今晚我們去哪——」
林安瞬間一身雞皮疙瘩。
直接把她推開：「你正常點，別動手動腳。」
唐舞靈低頭，「哦」了一聲。
呆毛都蔫了。
林安看她又擺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忍心繼續凶。
抬手拍拍她肩膀：「走吧，帶你認識一下學姐。年輕人就應該多社交，別整天拎著你那破錘子。」
唐舞靈原本蔫掉的呆毛又慢慢立起來。
古月留在原地。
安靜五秒。
十秒。
直到兩個人徹底消失在教學樓拐角。
「嗚哇——！」
高冷女神計劃堅持不到半天，當場宣告破產。
她一把掀翻課桌。
眼眶通紅。
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砸。
她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冷戰了一小會兒，林安就立刻另尋新歡。
跟那坨死金毛湊到一起，有說有笑地走了。
有了新人忘舊人。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
距離約定時間還早。
林安帶唐舞靈去寰宇大廈附近的高檔商城換衣服。
唐舞靈本來以為林安是覺得自己現在穿得太普通，要給自己挑漂亮裙子。
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他是不是終於把我當女孩子看了？
他是不是喜歡我穿裙子的樣子？
十分鐘後。
她拎著幾個昂貴購物袋站在門口。
裡面基本全是男裝。
唐舞靈：「……」
林安非常滿意：「男孩子還是要有點男子氣概。」
唐舞靈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本想提醒林安，自己現在怎麼看都已經不能算普通意義上的男孩子。
可看了一眼吊牌價格，又沉默了。
一件外套頂得上自己以前半年甚至更久的收入。
鞋、褲子、配飾，隨便一樣都貴得嚇人。
這種價格對林安而言甚至不值得眨眼。
對她卻是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階級差距再次砸在她臉上。
唐舞靈第一次沒有因為收到禮物而開心。
她偷偷看著林安側臉。
心裡發酸。
自己憑什麼能站在他身邊？
天賦？
鍛造？
金龍王血脈？
還是這張莫名其妙越來越漂亮的臉？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他明明不喜歡自己，也不想和自己交配。
那他為什麼還對自己這麼好？
還是說他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唐舞靈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話：
我討厭溫柔的女孩子。
溫柔的女孩子對所有人都溫柔，我卻誤以為那份溫柔獨屬於我。
自以為是的沾沾自喜，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沒有羈絆就不會受傷。
真相是殘酷的，謊言是溫柔的。
林安走出更衣室，看她站在門口發呆，眼眶紅紅的，還以為她在為男裝不高興。
他隨手把一件外套丟到她懷裡：「去換上試試。」
唐舞靈低著頭，鼻音很重：「沒有。」
「那哭喪著臉幹嘛？嫌男裝不好看？別整天像個娘們行嗎？」
「沒有。」
「那是什麼？」
「……貴。」
林安停頓一下。
「衣服是拿來穿的，又不是讓你供起來。」
唐舞靈沒說話。
這句話對林安而言很普通，落在她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
林安從來沒拿她的貧窮嘲笑過她。
也從來沒要求她因為這些東西償還什麼。
越是這樣，她越難受。
最後她還是去換了。
金色長髮。
纖細腰線。
清冷五官。
再搭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男裝，直接從嬌軟龍娘切成了雌雄莫辨的貴公子風。
林安盯著她幾秒。
唐舞靈耳朵慢慢變紅：「怎、怎麼了？」
林安沉默。
媽的，男裝都壓不住。
還是這么娘。
而且還更騷氣了。
金龍王，你到底把我兄弟改造成什麼東西了？
唐舞靈卻自動理解成林安看呆了。
心情瞬間從谷底飛回天上。
他果然喜歡我這個樣子。
他一定覺得我很好看。
他是不是在想孩子叫什麼？
林安嘆了口氣，把卡塞進兜里：「走吧，再晚要遲到了。」
……
古月本來已經哭完。
她越想越覺得不能繼續這麼耗。
高冷個屁。
冷遙茱就是個死舔狗。
自己都是個失敗者，自己竟然還企圖從她身上學到什麼？
再學一會，牆角都要被撬爛了。
她準備直接回林安宿舍攤牌。
有問題解決問題。
自己可以少舔一點。
可以減少爬床。
甚至可以一天只親三次。
這已經是銀龍王能夠做出的巨大讓步。
結果經過宿舍區附近，聽見幾個女生在討論今晚的聚會。
「聽說了嗎？林安約歐陽紫馨吃飯了。」
「東海校花終於打復活賽了？」
「什麼復活？人家根本沒死過好嗎？」
「那古月和唐舞靈算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天天跟在林安後面嗎？」
「這你就不懂了，有錢人玩得花，男女通吃不是很正常？」
「高年級有人開幾萬聯邦幣買席位都沒買到，林安今晚包場。」
「包場？那豈不是去不了？」
古月腳步停住。
腦袋嗡的一聲。
歐陽紫馨。
情敵名單上原本已經被自己划進「理論出局、保持觀察」的女人。
復活了。
而且自己昨天剛開始裝高冷，今天林安就約她吃飯。
古月第一次產生一種極其荒謬的懷疑：冷遙茱到底是不是歐陽紫馨派來的臥底？
正想著，一道熟悉身影從不遠處經過。
謝邂明顯精心打扮過。
衣服新的。
頭髮梳得比平時騷包。
走路一蹦一跳。
臉上全是「今晚有人請客」的快樂。
下一秒，他看到古月。
笑容消失。
轉身。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