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娜娜莉捂著自己斷裂的手臂,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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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精緻如洋娃娃的面孔,此刻徹底扭曲,猙獰得不似人樣。
斷口處鮮血噴涌。
濺在她洛麗塔風格的短裙和過膝白襪上。
整座體育館的觀眾都被這聲音刺得頭皮發麻,耳膜生疼。
沒有人反應過來。
一秒前,這位聖靈教四大天王之一、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還笑盈盈地說要陪古月「玩玩」。
下一秒,她的手臂就飛了。
連殘影都沒看見。
全場死寂。
緊接著,一股氣息毫無遮掩地爆發開來。
蠻荒、古老、浩瀚、尊貴。
彷佛從太古洪荒深處湧出的潮汐,瞬間席捲體育館的每個角落。
所有魂師都感覺到自己的武魂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連體內的魂力流轉都變得遲滯。
「魂獸化形……」
不知道是誰,先低聲吐出這四個字。
然後,滿場的恐懼之中,生出了另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貪婪。
「十萬年……是十萬年魂獸!」
「天哪,這氣息絕對不止十萬年!」
「她到底是什麼?」
原本因為聖靈教襲擊而哭喊奔逃的人群,竟在這一刻安靜了不少。
無數道目光越過血泊和屍體,精準地鎖定在古月身上。
「十萬年魂獸化形」——這個認知,比聖靈教的圍攻更讓人瘋狂。
在這個魂獸瀕臨滅絕的時代,一頭活的、氣息如此純淨的十萬年魂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行走的百億資產。
意味著連封號斗羅都要搶破頭的機緣。
連評委席上正與黑暗蜂鳥對峙的濁世,也忍不住轉過頭來。
盯著古月。
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眼底深處,同樣壓著一股幾乎無法遏制的貪婪。
而聖靈教那邊,更是炸開了鍋。
「殺了那個小賤人!」
娜娜莉捂著斷臂,聲音都破了音。
「我要把她的魂抽出來!煉成活靈!永世折磨!」
「別急。一隻活的十萬年魂獸,就這麼殺了,不值。」
冷雨萊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冷淡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熱切。
她盯著古月,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不屑一顧,變成了獵手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和算計。
古月根本沒理會她們。
她隨手一甩,一道空間斬無聲無息地劈了出去。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
甚至沒有明顯的魂力波動。
就那麼隨意地,像甩開擋路的蛛絲一樣,揮了一下手。
娜娜莉心中警鈴大響,本能地往旁邊一躲。
然後——「轟——!」
整座東海學院體育館,從正中間到邊緣,咔嚓一聲,沿著中軸線裂成了兩半。
穹頂塌陷,磚石飛濺,陣紋破碎。
數萬人同時被掀翻在地,煙塵沖天而起。
等煙塵漸漸散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條長達數百米的漆黑裂縫橫亘在場地中央,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得像鏡子。
體育館的穹頂被從中劈開,露出上方暗紅色的天空。
那些覆蓋整座建築的萬魂寂滅陣紋。
硬生生被這一道空間斬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陣光瘋狂閃爍,幾乎崩潰。
全場目瞪口呆。
連聖靈教的封號斗羅們都僵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沒人敢動。
「帝天!你給我滾出來!」
古月仰頭厲喝。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血脈壓制般的威勢,震得在場所有人心臟猛地一沉。
無人回應。
天地間只剩下風聲。
古月又等了兩秒,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這狗東西……」
她罵了一句,卻沒再追究。
轉頭朝林安那邊看去,確認他還好好地站在那裡。
那張因憤怒而緊繃的小臉這才鬆弛了些許。
然後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像沒事人一樣。
「老婆,我帥吧?」
古月湊到林安面前,仰著小臉,紫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但林安看得很清楚,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個度。
那種白,不是撒嬌時裝出來的慘白。
而是真正動用了底牌之後,體內力量被抽空一截才會出現的蒼白。
聖靈教的人這時才回過神來。
幾個負責陣法的邪魂師急忙衝上去修復被劈碎的大陣陣紋。
無數道目光落在古月身上,忌憚中裹著貪婪。
那貪婪之中,又多了幾分深深的警惕和恐懼。
這一擊,雖然所有人都看得出古月不可能無限次使用。
但就憑她隨手劈開整座體育館的表現,在場沒有一個人敢小看她。
「你有點太高調了。」
林安抬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嗚嗚……疼……」
古月立刻戲精附體,捂著被敲的地方,淚眼汪汪地撅起嘴,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老婆,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吧?」
她越想越覺得沒什麼好怕的。
自家老婆什麼背景?寰宇少主!
天塌下來,老婆都能幫她擺平。
大不了身份暴露,入職寰宇動物園,狠狠賺小錢錢。
林安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抬起目光掃向四周。
聖靈教的人。
學院的老師。
甚至包括濁世在內。
幾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古月身上。
那些目光里寫滿了貪婪和算計,像一群餓狼盯著一塊肥美至極的肉。
「你現在可是行走的幾百個億。」
林安指了指那些毫不掩飾的眼神。
連濁世都直勾勾地盯著古月,喉結不停滾動。
「你看到他們的眼睛沒有?都綠了。」
「那不正好嘛……我可是最珍貴的小動物啊,老婆……」
古月一把將臉埋進林安懷裡,貼在他胸口,小聲哼哼。
「好疼好疼好疼……回去以後你可要好好疼愛我,給我揉肚子,給我買好吃的。」
林安嘴角抽了抽,沒理她。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古月,落在旁邊那個一動不動的剎影身上。
剎影還坐在評委席上。
月白色的旗袍一絲不亂。
粉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
雙手放在膝蓋上。
一雙血色的瞳孔黯淡無光,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精美人偶。
可林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繞著剎影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古怪。
從他走到剎影身邊開始,腦海里一直在瘋狂閃爍的天意垂青,突然就不閃了。
在此之前,天意垂青幾乎要把他的腦子震裂。
那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一靠近剎影,所有警示瞬間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