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感受到那股舒適的力量，眉頭微微舒展。
喉嚨里差點溢位一聲呻吟。
然後他聽到了古月下一句話。
「要不以後還是我在上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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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著面前這頭想倒反天罡的傻龍，瞳孔里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恐懼。
果然，天意垂青的直覺從不出錯。
這頭死龍從頭到尾都把他當成一頭等著被鑿的小母龍。
「林安哥哥！」
唐舞靈快步走過來。
她停在林安面前，雙手絞著裙擺，指節泛白，眼眶泛紅。
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赴死般的決心。
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我……其實不管在上面還是下面都可以的。」
靜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謝邂手裡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舞長空的筆尖在記錄本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古月的紫眸驟然收縮成危險的豎線。
唐舞靈卻渾然不覺。
她只是看著林安，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水霧和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她想過了。
如果能和林安在一起，哪怕真的變成女孩子也無所謂。
這才是真正的愛情——能和所愛之人在一起，便是自己的一生所求。
至於那條根子，沒了就沒了。
林安只覺得晴天霹靂，腦瓜子嗡嗡作響。
不是，你們怎麼能張口就說出這些虎狼之詞？
你們學院到底是在教什麼的？
他的三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想站起來狠狠揍這兩個混蛋。
可是身子一軟又癱回座位上，只能拿眼睛瞪著她們。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你給我滾啦！」古月氣炸了。
她一步踏前擋在林安面前，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野貓。
紫眸里翻湧著冰冷的殺意：「再勾引我老婆，信不信我揍你？」
她正在這裡爭取將來的家庭地位。
這個狗東西居然敢當著她的面撬牆角，簡直不講武德。
林安緩了好一會兒，胸口那股翻湧的氣血才勉強平復下來。
他推開古月，站起身來，走到唐舞靈面前。
那雙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唐舞靈，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嫌棄。
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殘忍的瞭然。
然後他伸出手，五指收攏，只留一個拳頭懸在半空中。
那是他們之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的碰拳手勢。
唐舞靈愣住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鼻尖也跟著紅了。
嘴唇開始微微發抖。
他認出來了。
他早就認出來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她的心口。
唐舞靈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敢看林安的眼睛。
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雙手把裙擺攥得死緊。
但林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
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它就那樣懸在那裡，固執地、沉默地等著。
「林安……」唐舞靈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顫抖的試探，「你認出我來了。」
林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靈身上，平靜而坦然。
像是在說——嗯，認出來了。
然後他又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碰拳的手勢。
這也是他剛才為什麼灌那麼多藥的原因。
太久沒有和唐舞麟的魂力交融了，萬一詞條複製失敗怎麼辦？
當初為了複製這個詞條差點付出清白的代價，如今說什麼也要把它弄下來。
對於唐舞靈這副身嬌體弱卻力大無窮的體質，他是真的饞。
唐舞靈咬了咬下唇，牙齒深深嵌進唇肉里，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能感覺到林安的指尖正散發著柔和的七彩光芒。
那是他最純粹的魂力，溫和而包容，像一泓永遠不會傷人的溫泉。
她知道林安是好意，是想幫自己提升魂力。
可一旦兩人的魂力交融，金龍王血脈的同化速度會再次加快。
她的根子……
這可該怎麼辦？
她抬起頭，對上了林安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清澈如水，裡面沒有嫌棄，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坦蕩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期待。
他在等她。
如果她拒絕了，他會不會討厭自己？
會不會再也不和自己說話了？
會不會以後見了面就繞道走？
唐舞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手，握成拳，輕輕碰上了林安的拳頭。
來吧，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她的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但眼神卻有一種赴死般的決絕。
為了他，沒了那條根子又如何？
難道沒了那條根子就活不下去了嗎？
她的愛豈是這點小小的欲望能夠阻止的？
精神之海中，唐三的聲音在瘋狂怒吼：「不行！你的魂力不能再和他交融了！這樣會加快同化速度的！」
唐舞靈沒有理他。
她只是緊緊盯著林安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微笑。
「我……我已經不在乎了。」
唐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被反覆蹂躪後的麻木：「晚點回去你躲被窩裡哭的時候，別想我安慰你。」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我懷疑。
「說起來，我們巴蜀自古以來一向有龍陽之風。難道我祖上也有這種人？」
他自問自己應該沒問題。
他對好兄弟都是純粹的兄弟情，絕對不是對他們圖謀不軌。
難道是自己的父親唐昊？
不然怎麼出了這個兒子？
濃郁的七彩之光從兩人相碰的拳頭處爆發出來，將整個靜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溫和而磅礴的魂力順著唐舞靈的手臂湧入她體內，與金龍王血脈中那股暴虐的力量碰撞、交融、共鳴。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飛速攀升，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十五級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碎裂，十六級的門檻被一腳踹開。
十幾分鐘後，七彩光芒才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