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楓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堵住的悶哼，然後整個人開始劇烈抽搐。
「來吧。」
冷雨萊俯下身，湊近韋小楓耳邊。
「讓我看看你的意志，你的仇恨，究竟能走到什麼地步？如果不能活下來，那就證明你不過如此……也沒有資格為聖教效力。」
韋小楓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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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擴散，眼白布滿蛛網般的黑色血管。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骨頭髮出咔咔的碎裂聲。
極致的痛苦席捲了他全身每一寸神經。
張揚子和王金熙瞬間臉色慘白，縮在角落裡抖成一團。
他們看看床上痛苦掙扎的韋小楓，又看看站在床邊面帶微笑的冷雨萊，再看看臉色煞白的葉瓔珞。
深淵的力量。
這擺明了就是聖靈教。
那個穿紫裙子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不會捲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邪惡陰謀吧？
韋小楓死死捂住喉嚨，目光緊盯著冷雨萊。
但他的視野正在扭曲。
冷雨萊的臉在他眼中變成無數重疊的虛影，然後又碎裂成千萬片碎片。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張臉。
他想起了那碗湯。
想起了被寰宇重工擠破產的家族。
想起了那張六十五萬聯邦幣的罰單。
想起了母親留下的那封再也無力承擔的信，和她消失在人海中再無音訊的身影。
想起了未婚妻退婚時的屈辱。
這些記憶在他腦海中一遍遍碾碎，又重新拼接。
最後浮現的，是一張高貴、優雅、聖潔的面孔。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隻螻蟻。
林安。
憑什麼！
憑什麼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卻能這樣一無所知地享受所有？
憑什麼自己拼盡全力都得不到的東西，他輕輕鬆鬆就能擁有？
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能毀掉自己的一生，而他自己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安！」
韋小楓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名字。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本就是一條爛命，又有什麼不能捨棄的！」
一股幽暗的波動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團深淵血肉在他體內瘋狂生長。
與他被輻射侵蝕的細胞融合，與他胸中滔天的恨意融合。
他的魂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身上的肉瘤一個個破裂，流出暗紅色膿液，然後新的血肉迅速生長出來，覆蓋在舊傷口上。
他的眼神從痛苦變成瘋狂，從瘋狂變成一種超越人性的、純粹的執念。
冷雨萊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韋小楓終於停止抽搐，癱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張揚子猛地抓住葉瓔珞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老師，剛才那人是誰啊？她不會害了小峰吧？」
他看著床上即便睡著了也面色猙獰的韋小楓，想起剛才那兇殘的表情和暴漲的魂力，心中湧起一股濃郁的不安。
葉瓔珞甩開他的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這件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問。」
「你只要知道，你的罰款是她出的就夠了。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張揚子和王金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不再問了。
只是默默退到牆角，看著床上那個已經不像是人類的同伴，心中一片冰涼。
……
而另一邊，冷雨萊漫不經心地朝校外走去。
對她來說，韋小楓只是一枚棋子。
不管那個林安參不參加升班賽，都不影響她接下來的計劃。
但她還是有些顧慮。
她能明顯感覺到剎影時時刻刻監控著那個少年。
那股精神力像一張無孔不入的網，將林安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這就意味著他們下手的難度直線上升。
而且沉默給的訊息也可能出問題。
那滔天的氣運，很有可能是真神級機甲庇護所造成的假象罷了。
就在這時，她的通訊器亮起了一道訊息。
冷雨萊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螢幕上，一行血紅色的文字在閃爍：
【目標已確認：寰宇少主林安。情報核實：疑為弒神級武器核武總設計師。聖教已決定將其抓捕。優先順序：最高。】
【本次行動已透過太上教主·魔皇批准，由冥帝·哈洛薩大人親自監督執行。請務必不要打草驚蛇。】
【註：真神級機甲全天候守護，請注意規避。在計劃進行前，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冷雨萊的表情凝固了。
核武總設計師是什麼鬼？
這真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能辦到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通訊器外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如果核武真是對方設計的。
那聖教這次的手段，簡直是不擇手段。
因為聖靈教一旦掌握了核武器，稱霸大陸指日可待，哪裡還用得著跟深淵合作？
她咽了口唾沫。
喉嚨里乾澀得發苦。
她甚至動過提前動手的念頭。
但想起剎影，也只能暫時作罷。
原本只是來調查那個讓沉默暴斃的寰宇少主，結果事情直接升級到這個地步。
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誤出了岔子，她萬死難辭其咎。
……
另一邊，林安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也沒打算回去上課。
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女人，他的眉頭開始狂跳。
心裡總有些不安。
天意垂青帶來的直覺，基本等於命運的眷顧。
能讓它示警的，從來不是小事。
可問題是……如果那人真想對自己不利，天意垂青為什麼要讓他遇見她？
林安陷入沉思。
是為了給他預警？
還是說，這個人本身就是一條必須觸碰的線索？
「算了，管他呢。」
林安揉了揉太陽穴。
反正有剎影在。
有古月那條傻龍在。
這天下還有什麼地方是危險的？
真有不長眼的撞上來，怕是連骨灰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