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幽隨手收起長槍,神兵靈光內斂,消散無形,語氣淡然從容:「我精通百兵之道,百兵槍為王,此道精髓,我自然通曉。」
短暫的沉默後,千仞雪望著眼前這位亦敵亦師的對手,語氣懇切:「你的槍法精妙絕倫,可否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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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幽抬眸,眼底戰意收斂,唇角微揚,坦然應聲:「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千仞雪抬手輕握,黃金龍槍靈光內斂,化作一道璀璨金芒,順勢融入她的身軀之內。
她清冷絕美的容顏上,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對著身前的女子輕輕頷首,音色清透如風:「多謝。」
話音未落,千仞雪眸光驟然一動。
趁著千仞幽收勢放鬆、氣息平穩的剎那,她周身神力微凝,速度快到極致,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金影。
未等對方反應,那面白色面具,已被摘下。
自交手至今,千仞幽身上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對方的舉手投足的氣韻,都與她有著極致的相似,卻又處處透著截然不同的陌生。
這份違和感縈繞心頭許久,讓她心底的好奇早已壓過勝負之爭。
相較於尚未習得的精妙槍法,她更想看清,這一位能與成神的自己分庭抗禮的神秘之人,究竟是何等容貌。
千仞幽的頭髮垂落,一張與千仞雪幾乎別無二致的絕世容顏,毫無遮掩地展露在天光之下。
肌膚凝霜勝雪,眉眼輪廓、五官骨相,盡數與她一模一樣,復刻得毫無偏差。
唯有髮絲是金銀交織的異色,瞳孔凝著紫金鎏金的奇異光澤。
這一刻,滄海之上,兩道身影同時僵立虛空。
千仞雪眸光驟然凝滯,瞳孔微微放大,腦海中所有思緒瞬間空白,整個人徹底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千仞幽亦是微微垂眸,大意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千仞雪就這樣摘下她的面具。
同一時間,神界委員會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五位神王連同一側的千羽寒,六尊神王的思維盡數陷入僵硬凝滯。
水鏡之中映照的畫面,狠狠衝擊著所有人的認知。
一模一樣的骨相容貌,近乎同源的氣韻根基,除卻發色瞳孔、武魂路數不同,這兩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無數歲月,他們見過萬千生靈、無數強者,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離奇的景象。
千羽寒眸光微微閃爍,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疑惑層層翻湧而出。
怎麼回事?
這一切到底是為何?
為何兩個身處同一片天地、境遇截然不同的人,會擁有完全一致的容貌與骨相?
難道……
諸多疑問盤旋心頭,她眸光沉靜,面上不見絲毫異樣波瀾,靜靜佇立原地,不露半分破綻。
五位神王皆凝眸緊盯水鏡,沉默探究,無人開口言語。
既然眾人不問,她便無需多言。
今日這場驚天隱秘,不止是諸神想要探尋,亦是她兩萬年來,一直想要弄清的真相。
斗羅星……
良久的死寂過後,千仞雪終於回過神,眸光死死鎖定對面之人:「你為何要模仿我的臉?」
千仞幽聞言,無奈輕輕攤開雙手:「這本就是我的臉,何來模仿一說?」
相同的面容,截然不同的神態語氣,兩種氣韻交織碰撞,詭異到了極致。
千仞雪眉心緊蹙,再度出聲追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知道答案,便隨我來。」
千仞幽不再多做解釋,心神微動之間,一尊古樸厚重的古塔自虛空緩緩浮現。
玄黃流光纏繞塔身,道韻蒼茫厚重,鎮壓四方。
塔身迎風而長,瞬息膨脹至數十丈高下。
未等千仞雪反應,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包容之力籠罩其身。
千仞雪與千仞幽,兩人同時被古塔吸納,微光一閃,高空之上兩道人影盡數消失,偌大滄海只剩懸空佇立的數十丈玄黃古塔,靜靜懸浮雲海之間。
玄黃塔第一層內部天地。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蒼茫大海,海面微風拂過,碧波億頃。
大海中央,一座孤島靜靜矗立,草木蔥蘢,靈氣氤氳。
兩道身影穩穩落於孤島之上,並肩而立。
千仞幽側眸看向身側之人,神色洋洋自得:「歡迎來到玄黃塔第一層。」
千仞雪壓下心中所有驚疑,緩緩閉上雙眸,神念鋪天蓋地向外蔓延。
她已是神祇,神念浩瀚,足以瞬間覆蓋千里山河。
可此刻她的神念橫掃而出,一路蔓延千里之遙,依舊無法觸碰這片天地的邊界,望不到盡頭,探不到極致,這片空間的廣袤,遠超她的想像。
良久,她睜開眼眸,眼底震撼,開口問詢:「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皆是真實。」
千仞幽緩緩轉身,正對上她的目光:「這裡的空間真實存在,這片大海真實不朽,我亦是真實立於天地之間。」
她眸光微沉,褪去此前的淡然,認真開口,重新自我介紹:「我名千仞幽,來自另一個時空。在我所在的時空,同樣存在一位千仞雪,我與她,一體雙魂,共生一身。」
「另一個時空?一體雙魂?還有另一個千仞雪?」
千仞雪眉頭緊緊蹙起,陌生的詞彙湧入腦海,讓她固有認知徹底被顛覆,心底是不解與錯愕。
千仞幽耐心開口,緩緩拆解其中奧秘:「時空萬千,從不止一界一宇。天地時空會因關鍵命運節點產生分裂衍生,越是低階弱小的世界,時空分裂便越是頻繁。」
「每一次關鍵抉擇、每一次命運變動,都會衍生出一條全新的時空線。所有分裂的時空,初始軌跡一模一樣,如同同源分身,命運、過往、出身盡數重合。」
「唯一的區別,便是時空軌跡的分歧,一念之差,便是兩重天地。」
「譬如你今日遇我,此方時空便已然分裂,一條有我,一條無我,命運自此截然不同。」
千仞幽的聲音緩緩入耳,千仞雪怔怔佇立原地。
片刻後,她抬眸凝望,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你是另一個時空的我?」
「對,也不對。」
千仞幽輕輕搖頭,身姿挺拔,語氣通透而深邃:「我始終是我,是獨立的魂靈,獨一無二。」
「我與那個時空的千仞雪共生一體、共享肉身,魂魄相依,本質同源。」
「可她是她,我是我,千仞雪可以是我,亦可以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