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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黃粱一夢,前塵舊帳

  「你們,似乎有故事?」千仞雪懸浮在坑洞上空,目光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龍逍遙踉蹌起身,張開雙臂將葉夕水護在身後,哪怕身形狼狽,眼神卻異常堅定:「天使神冕下,要殺便殺我,請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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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仞雪眸中金光一閃:「我成全你們。術法,黃粱一夢。」

  兩道金光射入龍逍遙與葉夕水眉心,兩人眼神瞬間迷離,身體晃了晃,竟緩緩閉上了眼睛,似是陷入沉睡。

  廢墟處,倖存的兩千多人個個心頭髮緊。

  他們親眼目睹龍逍遙與葉夕水落敗,知道決定自己生死的時刻近了,卻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千仞雪的強勢與古月娜的威懾如兩座大山壓在心頭——不動或許會死,可輕舉妄動,必是死路一條。

  能多活一秒,便沒人願主動赴死,一時間,整個廢墟鴉雀無聲,只剩風聲嗚咽。

  千仞雪的精神力如無形之絲,悄然侵入龍逍遙與葉夕水的精神之海,「黃粱一夢」之術正在悄然運轉,將兩人塵封的記憶緩緩揭開。

  時光回溯到兩百多年前。

  一場魂師大賽上,三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少女相遇。

  女子名葉夕水,是魂導師界百年難遇的天才。

  兩個少年,一人身負光明聖龍武魂,一人擁有黑暗聖龍武魂,皆為驚世之才。

  龍逍遙與穆恩因實力相當,又同樣心懷正義、愛打抱不平,很快便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可造化弄人,兩人竟同時愛上了與他們天賦相若的葉夕水。

  彼時,葉夕水還是聖靈教聖女,閨房之中,一個渾身布滿黑色紋路的禿頭男子躬身道:「聖女殿下,教主有令,那兩個少年,要麼死,要麼盡數納入我教。」

  葉夕水對著銅鏡梳理長發,語氣平淡:「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他們不會成為我教的敵人。」

  銅鏡中映出她較好的面容,眼神深沉。

  一年後,龍逍遙與穆恩同時向葉夕水錶明心意。

  葉夕水選擇了穆恩,龍逍遙強壓下心中失落,笑著祝福兩人,隨後獨自一人踏上了遊歷大陸的旅程。

  穆恩與葉夕水相伴的日子裡,葉夕水總以「未成親,不可過分親密」為由,與他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看似親近,實則疏離。

  一年後,龍逍遙回歸,與穆恩約戰。可這一年他無心修煉,早已被潛心苦修的穆恩拉開差距,最終完敗。

  戰後,三人聚在一處把酒言歡,訴說著一年來的經歷。

  酒至半酣,葉夕水以身體不適為由離去,只留下龍逍遙與穆恩繼續拼酒,直至深夜,穆恩醉得不省人事。

  與此同時,葉夕水的閨房內,她對著一道蒼老的虛影道:「夢魔奶奶,接下來的計劃,只能靠你了。」

  夢魔奶奶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沙啞:「聖女何必如此麻煩?他們如今不過魂聖,老身一人便可除之。」

  「穆恩是史萊克核心弟子,不能死。」葉夕水眼神堅定,「龍逍遙……我有把握拉攏。」

  「有他相助,我教必將迎來可護佑數百年的絕世天才。夢魔奶奶,按我說的做。」

  夢魔奶奶嘆息一聲:「罷了,老身聽你的。只是這般算計,聖女,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葉夕水打斷她的話,語氣果決。

  凌晨,月色正濃。龍逍遙忽然受到一股莫名牽引,腳步踉蹌地來到葉夕水的閨房外,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陰差陽錯之下,他推開了虛掩的房門,只見屏風後有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擦拭身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穆恩,你怎麼才來?」葉夕水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我等你好久了。聞到香味了嗎?嘻嘻,那是我特意調製的毒藥,『春風雨露香』。」

  龍逍遙只覺血液流速驟然加快,呼吸變得沉重,眼球充血,腦海中一片混沌,竟不受控制地沖了過去……

  次日清晨,龍逍遙在陌生的床榻上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只有一封書信與被單上的點點落紅。

  信中葉夕水言辭曖昧,不辭而別,隻字不提未來。

  一年後,葉夕水將懷中的嬰兒悄悄送入一戶富貴人家領養,未曾告知任何人孩子的父親是誰。

  又過二十年,葉夕水與她的老師鍾離老鬼生下一子,取名鍾離烏。

  三十年後,鍾離老鬼大限將至,將畢生魂力盡數傳給葉夕水,助她一舉突破至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再十年,葉夕水晉入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她與龍逍遙再次相遇,彼時龍逍遙已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得知葉夕水成了聖靈教教主,龍逍遙為彌補心中所謂的「過錯」,義無反顧地加入聖靈教,成為大供奉。

  從此,聖靈教內部分為長老與供奉兩大勢力。

  五十年後,龍逍遙也晉入九十九級極限斗羅,聖靈教迎來兩尊極限斗羅並存的巔峰時期。

  可龍逍遙始終心懷底線,為避免聖靈教荼毒大陸,他以閉關為由,處處掣肘,限制著聖靈教的擴張。

  這一拖,便是數十年,直到今日,聖靈教依舊未能真正一統,內部派系林立。

  外界,半個時辰悄然流逝。

  千仞雪已恢復魂力,看著坑洞中相擁而眠的兩人,眼神古怪——這兩人的糾葛,實在稱得上一句「奇葩」。

  三角關係纏繞兩百年,算計與真情交織,荒唐中又透著幾分可悲。

  這些人的腦子裡,究竟還裝著多少離奇往事?

  她輕輕搖頭,收回了精神力。

  「黃粱一夢」終有盡時,可醒來後,該面對的,終究逃不掉。

  ……

  龍逍遙與葉夕水同時睜開眼,觸電般各自退後一步。

  兩人眼神複雜,有震驚,有羞赧,有釋然,更有難以言喻的悵惘。

  千仞雪的「黃粱一夢」將他們的意識相連,彼此的經歷、心思如同親歷,那些深埋的秘密與糾葛,此刻無所遁形。

  「逍遙,你……我……」葉夕水張了張嘴,臉頰泛紅,眼神躲閃,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