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高空，龍逍遙與葉夕水默契地停手，身形退開數百丈，與千仞雪保持距離。
方才那蘊含神聖之力的一劍，讓他們心有餘悸。
克制大於天，絕非虛言，他們根本不敢硬接。
「你們跑這麼遠做什麼？」千仞雪的目光掃過兩人，眼神帶著一絲玩味，「那些企圖逃跑的人，我殺了，你們可有意見？」
葉夕水顫顫巍巍地搖頭，聲音還有些發緊：「沒、沒意見。冕下，我們……還繼續嗎？」
那一劍的威力雖只相當於九十七級魂斗羅的第九魂技，可那神聖之力對她而言，無異於稻草遇烈火，除了躲，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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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千仞雪的眼神驟然凌厲，「一個時辰未到，你們的生死，仍在自己手中。」
「吼——！」
龍逍遙發出一聲震天龍吟，龐大的身軀竟開始燃燒起黑色火焰，數十丈的體型在火焰中不斷縮小。
數息後，他化作人形，體表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龍鱗，額頭生有崢嶸龍角，雙手化作鋒利的龍爪，眼眸變為豎瞳，散發著野獸般的凶光。
「啊——！」葉夕水也發出一聲痛呼，血色人偶的身軀急劇收縮，數息後恢復常人大小，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氣與煞氣，皮膚泛著詭異的紅，彷佛從血池中走出。
兩人此刻的狀態極為特殊——氣息比常態強出數倍，卻又比武魂真身弱上一籌，恰好能發揮出武魂真身八成的力量。
力量雖有衰減，速度與敏捷卻有了質的飛躍，身形靈動，比之前難纏數倍。
千仞雪看著他們，眉頭微蹙：「又是燃命之技。你們的壽命很多？」
龍逍遙的表情凝重而決絕：「面對冕下，不拼命，我們沒有絲毫勝算。」
他周身亮起魂環，兩黃、兩紫、三黑、兩紅，九個魂環有序律動，第八魂技驟然發動：「永夜雙龍剎！」
兩條漆黑的龍影從他體內衝出，身長數十丈，帶著濃烈的黑暗氣息，盤旋著沖向千仞雪。
葉夕水同樣釋放魂環，六黑、三紅，九個魂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她眼中紅光暴漲，第八魂技緊隨其後：「血海無涯！」
天邊瞬間湧現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浪濤翻滾，腥臭的血氣瀰漫天地，與兩條黑龍呼應，朝著千仞雪壓去。
「來得好！」千仞雪提劍，身形驟然動了。
長劍舞動，帶起漫天赤焰，彷佛要將日月吞噬。
「太初永珍劍訣，第二式——赤燼焚霄！」
無盡火海憑空出現，赤紅的火焰如海嘯般席捲，所過之處，葉夕水召喚出的魔傀盡數被點燃，化作飛灰，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天空瞬間被三種顏色占據：龍逍遙的黑暗如墨，葉夕水的血紅如獄，千仞雪的赤紅如陽，三者碰撞、交織，映得明都半邊天變色。
明都之內，倖存的數百萬人抬頭望天，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異象，如同目睹末日降臨。
「那是什麼？是神罰嗎？」
「天吶！這是誰在戰鬥？太可怕了！」
「聽說昨晚軍火庫爆炸，死了好多人。」
「我看到了！有龍！還有血海！那中間的紅色火焰是什麼？」
「快跑啊！這要是落下來，咱們都得死！」
恐慌在城中蔓延，人們或跪地祈禱，或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不絕於耳，整個明都陷入一片混亂。
「轟！轟！轟！」
高空之上，巨響接連不斷。
兩條黑龍裹挾著血海，與千仞雪的火雲接連碰撞，黑暗與血紅不斷侵蝕赤紅，卻又被火焰焚燒，赤紅的火海看似被壓制，卻始終頑強地燃燒著，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漫天能量碎屑，如同流星墜落。
地面上的人只覺空氣灼熱得幾乎要將皮膚烤焦，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壓抑與沉重感讓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徐天然坐在輪椅上，仰頭望著高空的異象，眼中再無往日對權勢的狂熱。
他忽然明白，當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國家這種的存在，竟如此不堪一擊。
一人威懾一國？
從前他絕不信，此刻卻只剩無盡的荒謬——是他太天真了。
高空中，千仞雪漸漸落入下風。
她雖憑藉超凡的敏捷在空中反覆跳躍，不斷躲避兩條黑龍的撕咬，手中長劍時不時揮出，劈開湧來的血海，在黑龍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可魂力不足的弊端愈發明顯，後勁不足。
兩條黑龍的傷口雖在加深，卻依舊兇猛，血海更是源源不斷，彷佛無窮無盡。
然而，千仞雪的動作卻越來越從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鬥習慣，龍逍遙的攻擊雖剛猛，卻總在同一角度蓄力。
葉夕水的血海看似變幻莫測，卻總在黑龍吸引注意力時發動突襲。
她已摸清兩人的節奏，對他們的進攻方式了如指掌。
劍氣越來越小，劍芒卻愈發凝練，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黑龍的薄弱處，或是血海的能量節點。
她對劍意的運用，竟在這場高強度的戰鬥中愈發純熟。
為何要給自己設下諸多限制？為何要逼龍逍遙和葉夕水和自己決戰？
千仞雪的腦海中，浮現出師傅陳清玄的話語：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太過畸形。克制太過明顯——高階武魂壓制低階武魂，屬性間有著絕對克制，連魂環、魂骨都能直接借用規則之力。」
「武魂如同先天贈予的功法，功法越強，天賦越好。」
「魂環、魂骨像是後天得到的法器，年限越高，威能越強。」
「可這些東西，也只有在這個世界才如此明顯。若離開了這裡，武魂、魂環、魂骨，還能剩下幾分威能？」
「自身的強大才是根本。運用力量要結合自身，而非依賴這個世界的規則。了解規則、利用規則，只是變強的過程，絕非終點。」
千仞雪眼神驟然清明，手中的長劍彷佛有了生命。
她不再刻意躲避，而是迎著一條黑龍的利爪，身形微側，長劍順著龍爪的縫隙刺入，精準地挑斷了其體內的能量脈絡。
「嗷——！」黑龍發出一聲哀鳴，身形淡化了幾分。
與此同時，她借力向後飄飛，避開另一條黑龍的撞擊，長劍反手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芒斬入血海，血海竟瞬間被劈開一道缺口，露出後方葉夕水的身影。
葉夕水大驚，連忙操控血海彌補缺口，卻見千仞雪已藉著這一瞬間的空隙，如一道紅色閃電般衝來，長劍直指她的眉心。
「小心！」龍逍遙怒吼，剩下的那條黑龍捨棄千仞雪，轉而撲向葉夕水，用身體擋在她身前。
「噗嗤！」
長劍刺入黑龍體內，赤焰爆發，黑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徹底消散。
千仞雪借勢後退，與兩人再次拉開距離，呼吸微促，魂力已所剩無幾，可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龍逍遙與葉夕水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她的攻勢變了。
高空之上，赤紅的火海雖已縮小，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千仞雪握緊長劍，心中瞭然：這場戰鬥，她要的從不是勝負，而是突破，劍道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