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魔宗休息區內,千仞雪時不時低笑出聲,目光雖落在賽場方向,心思卻早已飄遠。
她暗自腹誹:原來師傅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剛入化神便敢闖十萬里大山獵殺妖獸,誤打誤撞闖入小天地,撞見返虛女修在寒潭修煉,弄的別人走火入魔,險些失身,被女修追殺九百年……這故事可比場上的比賽有趣多了。
「史萊克上場了。」維娜的輕聲道。
「回神了。」古月娜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千仞雪這才收斂心神,看向賽場。
只見霍雨浩被推上擂台,他用唯一能動彈的右手轉動輪椅,輪子在堅硬的石台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身影在一眾挺拔的魂師中顯得格外突兀。
觀戰的民眾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那是……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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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大陸高階魂師大賽的舞台上,怎麼會有殘疾人?」
「他這樣能戰鬥嗎?怕不是來搞笑的吧?」
「看他年紀輕輕,可惜了這雙腿……」
驚嘆、質疑、憐憫的目光聚焦在霍雨浩身上,連維持秩序計程車兵都忍不住多瞥了幾眼——在這個彰顯力量與天賦的最高舞台,輪椅……。
裁判走到霍雨浩面前,眉頭緊鎖,語氣遲疑:「你確定要參加比賽?」
霍雨浩抬起頭:「我確定。請裁判宣布開始吧。」
另一邊,地龍門的參賽隊員已然登場,是一名身材標準的青年,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視。
裁判見霍雨浩態度堅決,不再多言,高聲宣布:「比賽開始!」
「吼!」地龍門青年徐申書瞬間爆發出氣勢,仰天一聲長嘯,身體如炮彈般衝出,右腳重重跺地,碎石飛濺。
他身在空中,全身骨骼噼啪作響,兩黃三紫五個魂環依次亮起,身形在武魂釋放時迅速膨脹,肌肉賁張,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霍雨浩推動輪椅的右臂驟然停住,周身亮起一層橙金色的光芒。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他額頭處一閃而出,擋在他身前——那是個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女孩,約莫兩歲模樣,粉妝玉琢,只穿著一件深藍色肚兜,粉白的肌膚細嫩如羊脂,眼眸清澈得像兩泓冰泉。
就在徐申書的利爪即將觸及霍雨浩的瞬間,小女孩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一點。
「嗤——」
寒氣驟然爆發,徐申書的身體瞬間被冰封,化作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保持著前沖的姿態,僵在半空。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剛才還喧囂的看台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著那隻看似無害的小手創造出的奇蹟。
片刻後,小雪女收回手指,冰雕上的寒氣漸漸散去,徐申書恢復行動,卻再無戰意。
他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苦笑一聲:「我認輸。」
「小娜,你不管管?」千仞雪玩味的看向身旁的古月娜。
「那可是魂獸。看她的樣子,修為不低。大賽規定參賽選手需在二十歲以下,這霍雨浩分明是在作弊。」
古月娜挑眉:「小雪,該叫我娜姐,我可比你大。」
「論地位,我可比你高。」千仞雪寸步不讓,金瞳與紫瞳交鋒,針鋒相對。
「那個……千閣主,您說那小女孩是魂獸?」維娜忍不住插了一句,眼中滿是震驚。
「那是一隻超過三十萬年魂獸的靈魂。」千仞雪語氣篤定。
「這個叫霍雨浩的小傢伙明明有能力獲勝,卻用魂獸靈魂作戰。若不加以限制,大賽中沒人是他的對手。」
「三十萬年?」維娜驚得合不攏嘴,「他是怎麼吸收的?魂獸的靈魂為何能保留下來?」
「不清楚,但這絕對是作弊。」千仞雪的表情冷了下來。
「大賽允許使用魂導器,這規則對全大陸魂師一視同仁,只不過日月帝國更占優勢。」
「可讓魂獸靈魂單獨作戰,已然打破了平衡。我最討厭有失公平的對決。」
說話間,小雪女已接連戰勝三名對手。地龍門見狀,派出了隊長南秋秋。
兩人交手數個回合,霍雨浩看中了南秋秋的能力,設下圈套,引誘她立下賭約——南秋秋輸了便加入唐門,霍雨浩輸了則加入地龍門。
「你可要說話算數!」南秋秋腳尖點地,猛然躥向霍雨浩,右手抬起,第四魂環亮起,一隻漆黑的泯滅之手浮現,直取霍雨浩本體。
「加入我們地龍門好處多著呢,別耽誤時間了,這就結束吧!」
霍雨浩抬起右手,臉上掛著從容的微笑,輕輕一揮。
一隻暗金色的巨大利爪驟然在虛空凝聚,長達八米,比泯滅之手大了數倍,鋒銳的爪尖閃爍著撕裂空氣的寒光,彷佛要將天地都撕開一道口子。
南秋秋臉色驟變,瞳孔緊縮,那利爪帶來的壓迫感讓她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
千仞雪眼神一動,看向古月娜,遞去一個隱晦的示意。
古月娜眸中紫光一閃而逝,無形的龍威悄然擴散。
霍雨浩只覺身體驟然一僵,彷佛被無形的枷鎖困住,動彈不得。
體內的魂環、魂骨瞬間失去聯絡,精神海中的雪帝、冰帝、天夢冰蠶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洶湧的魂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在經脈中衝撞,帶來陣陣劇痛。
那八米長的暗金恐爪瞬間潰散,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南秋秋的泯滅之手已然抓住霍雨浩的身體,將他從輪椅上提了起來。
「我的魂力……」霍雨浩徹底傻眼了,各種手段都無法施展,體內的魂力在泯滅之手的侵蝕下快速消散。
隨著魂力大量流失,他體內的極致冰屬性天地元氣失去束縛,瘋狂地翻湧,幾乎要衝破身體的禁錮,皮膚表面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認輸!我們認輸!快放開雨浩!」王冬兒再也忍不住,飛奔上擂台,對著南秋秋急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
南秋秋看向裁判,眼中帶著幾分遲疑。
裁判連忙揮手:「唐門認輸!比賽結束!」
南秋秋這才散去泯滅之手,霍雨浩身體一軟,王冬兒連忙上前接住,只覺他身上寒氣透骨,凍得自己打了個寒顫,連忙將他緊緊抱在懷裡,試圖用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身體。
「冬兒,快把我放在輪椅上。」霍雨浩虛弱地說道,臉色蒼白如紙。
王冬兒連忙照做,推著輪椅就準備下台。
「等等!」南秋秋突然開口叫住他們。
霍雨浩與王冬兒疑惑地回頭,看向她。
南秋秋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你說過,你輸了就加入我地龍門,怎麼?想說話不算數?」
霍雨浩頓時語塞,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確實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輸掉比賽。
「我們只是開玩笑而已!」王冬兒擋在霍雨浩身前,怒視著南秋秋,「雨浩行動不便,你難道覺得,你能贏完整狀態下的他?」
「說過的話怎能不算數!」南秋秋寸步不讓,臉頰漲得通紅,「輸了就是輸了,哪來那麼多藉口!」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好壞各半。
「這小姑娘說得對,賭約就是賭約,怎能反悔?」
「可他是殘疾人啊,剛才那情況明顯不對勁,攻勢突然就沒了……」
「地龍門這是趁人之危吧?贏了還揪著不放。」
「唐門自己要立賭約,輸了就該認帳,哪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看那輪椅小子壞的很,輸了活該……」
「我身為唐門之人,斷不可能改投門庭。」霍雨浩坐直身體,語氣斬釘截鐵,雖面色蒼白,眼神卻透著一身正氣。
南秋秋頓時怒了,柳眉翹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反悔不成?方才在擂台上說得好好的,轉眼就不認帳了?」
「我會為我說過的話付出代價。」霍雨浩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