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
千仞幽蹦蹦跳跳地衝進大殿，銀鈴般的笑聲，漾起層層回音：「爺爺，你猜，今天拍賣會我掙了多少？」
千道流正對著天使雕像閉目沉思，聞言轉身，目光落在孫女身上時，眉頭驟然擰緊。
少女依舊是那身黑色蕾絲旗袍，開叉處的肌膚格外晃眼，與供奉殿的肅穆格格不入。
「小幽，你還不到十六歲，怎麼總是穿成這樣？」
「爺爺～」千仞幽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紫瞳里泛起水光，撒嬌。
「今天是人家第一次當拍賣師嘛，就稍稍打扮了一下下，不好看嗎？」
千道流看著她，終究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是武魂殿少主，你的形象，就代表著武魂殿的臉面。行事當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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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恪守天使一族的威嚴，實在看不得孫女這般張揚。
「知道啦。」千仞幽吐了吐舌頭，總算收斂了幾分俏皮，正色道，「爺爺，今天十八件拍品，一共拍出十四億一千兩百萬金魂幣！單是七寶琉璃宗，就貢獻了近十一億呢。」
「你說多少？」千道流猛地睜大雙眼。
「十四億一千兩百萬。」千仞幽重複道，有些小得意，「我沒算錯，帳本在靈鳶那裡呢。」
千道流踉蹌著後退半步。
「就那些東西……賣出了這麼多？」他喃喃自語。
「這都快趕上武魂殿三年的總收入了……」
他從未想過，一天之內竟能有如此巨額的進帳，這簡直顛覆了他對財富的認知。
「他們啊，就是人傻錢多。」千仞幽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些法器丹藥，成本加起來不過三十萬金魂幣，能拍出十四億，全靠他們搶破了頭。」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看向孫女：「小幽，這麼多錢，我們該如何合理地送下去？」
「這簡單。」千仞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侃侃而談。
「多修路，挖溝渠，翻修城鎮裡的公共設施，讓平民能實實在在受益。」
「大量僱傭親近武魂殿的人，給他們活干，給他們錢拿。」
「再在各城鎮建立天使神像，給那些虔誠信仰天使的信徒，免費修建房屋，添置家俱。」
「提高武魂殿基層執事的待遇，按勞分配，搞個貢獻值制度，幹得多拿得多。」
「每天設定晨禱，讓他們對著神像祈福，把天使信仰一點點刻進骨子裡。」
「鼓勵基層人員走街串巷，幫百姓解決點小麻煩，積少成多，名聲自然就立起來了。」
「遇上災年就開倉放糧，以武魂殿為中心，真正做到護一方平安。」
千道流聽完，緩緩點頭：「想法倒是不錯。可大陸這麼大，人一旦有了權力，就容易滋生腐敗，時間長了，再好的政策也會變味，不是長久之計。」
「這點我早想到了。」千仞幽胸有成竹，「天使一族因武魂特性，向來正直不偏激，修為提升快，對惡意更是敏感。」
「我們可以成立天使檢查組，全由天使武魂的魂師組成，負責巡查整個武魂殿，一旦發現貪腐懈怠，嚴懲不貸。」
千道流眉頭微蹙，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武魂殿畢竟不是千家獨有的，這麼一來，其他長老和供奉怕是會有意見。」
「武魂殿就是千家的！」千仞幽眼神驟然銳利。
「若不是我們天使一族撐著，武魂殿怎能傳承萬年？哪能傳承到今天？」
（一殿之力，壓整個大陸萬年，除了武魂殿，任何勢力都會分朋離析。後世的史萊克，都只是權利大的特殊組織）
她上前一步，直視著千道流：「爺爺，我們是人，祖神心繫大陸，我們心繫天使，最終目的是一樣的——讓這片大陸穩定發展。」
「而只有在天使的管轄下，才能實現真正的穩定。」
「那些供奉和長老，不過是依附於我們的存在，沒資格置喙核心決策。」
千道流看著孫女眼中的鋒芒，心中微動。這股銳氣，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甚至更勝一籌。
他沉默片刻，問道：「那我們每年該投入多少？」
「這得精打細算。」千仞幽走到殿中。
「百寶閣第一天收入上億，之後幾天每天兩千萬，加上這次拍賣會的十四億。」
「可大陸的財富八成集中在貴族、帝國、公國和大家族手裡，其中貴族占了七成。」
「帝國每年收入十億，公國三億，可大多都耗在日常開銷上。整個大陸每年挖金脈銀脈，新增財富也就一億左右。」
「我們手裡的錢多了，他們手裡的自然就少了，以後百寶閣的收入肯定會降，保守估計，一天五百萬就不錯了。」
千仞幽轉過身，道：「送錢得把握分寸，太多了，他們會覺得理所當然，不記我們的好。」
「太少了，又會動搖大陸的經濟鏈。」
「我覺得分三步走：第一步，僱傭平民和低階魂師的費用，每年控制在兩億。」
「第二步，提升武魂殿內部福利，也是兩億。」
「第三步，舉辦各種比賽、釋出任務、設定獎罰，每年花兩億到五億，具體看當年的收入。」
「他們沒錢，自然會想辦法收錢，他們收，我們送。貴族和宗門越是壓榨平民，我們的善舉就越顯眼，名聲自然就來了，信仰之力也就跟著來了。」
千道流聽完，久久不語，最終長嘆一聲，道：「好一個『他們收，我們送』。小幽，你比爺爺想的要周全得多。」
「這樣既不會打破大陸的平衡，又能潛移默化地收攏人心，傳播信仰，確實是上策。」
「那爺爺，這事就交給你啦。」千仞幽伸了個懶腰。
「我還要修煉呢，師傅給我安排了任務，明天就得出發，估計要很久才能回來。」
「你要去哪？」千道流連忙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這是秘密～」千仞幽神秘一笑，取出一個吊墜，吊墜形似迷你天使羽翼，上面鑲嵌著細小的藍寶石。「爺爺，這個你拿著。」
她將吊墜塞進千道流手中，解釋道：「裡面存了不少丹藥和法器，這些天的收入，還有我整理的煉製心得。」
「爺爺，你可得加把勁，等我回來，希望能看到你煉出三階丹藥和法器。」
千道流握著冰涼的吊墜，感受著裡面傳來的能量波動，心中一暖，又有些複雜。
他看著孫女轉身離去的背影。
一股火焰，悄然在他心中燃燒。
他活了太久，久到幾乎忘了進取的滋味。
可孫女的成長太快了，快到讓他這個極限斗羅都感到了壓力。他們之間的差距，正在一點點縮小。
或許，他真的該振作起來，不能活在孫女的光環背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