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天斗城，皇宮深處的太子府邸。
庭院寂靜，廊下擺著兩張太師椅，千仞雪與千道流端坐其上，神色平靜。
李太白垂手立在千道流身側，目光掃過庭院中跪著的身影。
雪清河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恭順。
他身著太子常服，雖未佩玉，卻已隱隱有了幾分儲君的氣度，只是在千仞雪面前，那份氣度蕩然無存，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敬畏。
「雪清河，我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了？」千仞雪的聲音打破寂靜。
雪清河連忙叩首，聲音清晰而恭敬：「稟主人，天斗二百萬大軍中，五十萬精銳已分編為五軍，屬下已掌握其中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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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一百五十萬雜軍，亦有三十萬歸於屬下排程。」
「天斗皇家學院上下，也已盡數換上屬下的親信，確保政令暢通。」
「做得不錯。」千仞雪微微頷首。
雪清河連忙道：「此皆賴主人運籌帷幄，替屬下掃清障礙。」
「若非主人出手除去大皇子與三皇子的黨羽，屬下斷然無法如此順利地掌握這些力量。」
他這話半是實情，半是奉承——千仞雪提供的丹藥與情報，確實是他崛起的關鍵。
千仞雪指尖輕叩扶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如今你的力量，已足以動搖天斗根本。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千仞雪的語氣變得凝重，「我要你推動法案，將武魂殿立為天斗國教，讓武魂殿的力量滲透進三軍、朝堂乃至民生的方方面面。這件事，你能做到嗎？」
雪清河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深吸一口氣，伏地道：「主人放心，屬下定當全力以赴。」
「只是……天斗皇室與武魂殿積怨已久，朝中老臣多有牴觸，此事怕是需要些時日。」
他頓了頓，補充道：「屬下願先從軍中入手——軍中已有不少將領受過主人恩惠，屬下可借軍功封賞之名，引薦他們接觸武魂殿。」
「朝堂之上，屬下會聯合支援我的官員，逐步放出風聲，試探輿論。」
「民生方面，可讓武魂殿的魂師出面，解決幾樁棘手的災情，收買民心。多管齊下，不出一年，必能讓國教之事水到渠成。」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屈指一彈，一個玉瓶落在雪清河面前：「這是這個月的丹藥。你自己服用一顆即可，其餘的，拿去拉攏軍中將領——記住，要挑那些真正有實力、有野心且知恩圖報之人，。」
雪清河雙手緊緊握住玉瓶，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屬下謝主人恩賜！定不負所托！」
這丹藥能助他加快修煉速度，更能用來收買人心，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利器。
「還有一事。」千仞雪忽然道，「安排人行刺雪星親王。記住，別真的殺了他。」
「每次只需要除掉他幾個親衛即可。動靜要大，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想取他性命。」
雪清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借刺殺之名，削弱雪星的勢力，同時讓他疲於奔命，無暇干涉朝堂。他連忙應道：「屬下明白，定能做得滴水不漏。」
「下去吧。」千仞雪揮了揮手，「若需助力，可去找刺豚與蛇矛兩位長老。」
她口中的兩位斗羅已返回，如今冰火兩儀眼除了獨孤博，還增派了一位封號斗羅、九名魂斗羅、三十名魂聖與二百名魂帝駐守，防衛堪稱固若金湯。
「屬下告退。」雪清河再次叩首，起身時動作沉穩，緩緩退出了庭院，自始至終，都未曾抬頭直視千仞雪。
待他走遠，李太白才忍不住開口：「大小姐，這雪清河看著倒是被調教得不錯，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終究是皇室血脈，真的能完全信任嗎？」
千仞雪淡淡道：「他可用。」
雪清河的有野心且貪婪，而且他的命早已被她牢牢掌控。
千道流看向孫女，道：「小雪，你到底在計劃什麼？看你的樣子，似乎並未想完全掌控天斗？」
千仞雪抬頭望向庭院中的槐樹，道：「爺爺，人心難測啊。這世上最複雜的，莫過於人心。」
她輕嘆一聲，「升米恩，斗米仇。給的越多，人心越貪婪，只有擁有差距，才能讓人，能認清自我。光明與黑暗本就並存，誰也無法徹底消滅誰。」
「若是全大陸的人都成了武魂殿的子民，那武魂殿與那些腐朽的帝國，又有何區別？」她反問，眼神銳利如鋒。
千道流沉默片刻，想起武魂殿內部的種種齷齪，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武魂殿向來有統治大陸的力量，可歷代教皇都未曾邁出那一步。」
「單是管理魂師，便已滋生出無數貪污腐敗，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大清洗一次。」
「若是真的統治整個大陸，恐怕只會更糟。」他的表情帶著幾分悵然，顯然是想到了某些不堪的往事。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墮落。」千仞雪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通透。
「武魂殿能做的，不過是管好自己人，吸納正直、誠信、有正義感的人加入，讓老有所依，幼有所育，好人得好報，惡人受懲罰。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亂世，該交給世人自己去經歷。」
「大陸需要戰爭——只有定期清理掉那些蛀蟲，大陸才能真正，正向發展。」
「武魂殿，只坐在勢力之巔，明面上是國教，實則在帝國之上」
李太白在一旁聽得咋舌，暗自嘀咕：這還是那個戀愛腦、有些偏執的千仞雪嗎？
這見識，這理智，簡直通透得可怕！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就是定律。
強行統一大陸，維持和平，最多不過百年安穩。
一旦人口暴增、資源匱乏，亦或者掌權者無法全面壓制下面勢力。
沒有了外部的威脅，內部終將陷入更大的混亂，到時候怕是十室九空，人間地獄。
沒想到她竟看得如此透徹。
千道流深深看了孫女一眼，感嘆道：「小雪，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會這樣想。」
千仞雪嘴角勾起，似自嘲，又似釋然：「人總是會成長的。」
她想起陳清玄的教導，想起那些關於世界與人心的點撥。
「統一，只是她的想法，只盯著目標，卻沒想過後果。或許……是知道了後果，猶未可知…。」
千道流沉默良久，緩緩道：「她……或許有她的苦衷，她的想法，也未必全錯。」
千仞雪猛地轉頭看他，道：「爺爺，您為什麼總是對她如此寬容？」
她口中的「她」，自然是比比東，「若是沒有您的縱容，她根本坐不上教皇之位！」
「那個位置，千家旁系中，有能力勝任的至少有幾人！」
千道流的眼神黯淡下來，道：「小雪，她畢竟是你的母親。」
「母親？」千仞雪笑了，笑聲裡帶著嘲諷，「有沒有這個母親，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