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
其實在唐三下山的時候，唐昊是知道的。
不過他知道唐三重生一世，也很有主見，下山肯定有自己的事，他也就沒有過多關注。
不過唐三一直沒有歸來，唐昊心中也有種不安的感覺。
在唐三發出呼嘯聲之前，唐昊其實就已經開始下山來尋他了。
當聽到唐三的嘯聲後，他當即意識到唐三有危險，立刻沖了過來。
可當他來到山下村子的時候，看到的不是唐三被敵人追殺，而是只有一個朝著唐三走去的唐月華。
「二哥，你來了。」
唐月華回頭粲然一笑。
可她的笑容在唐昊看來是那樣的陌生，哪怕是多年未見，也不至於陌生得讓他幾乎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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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陌生不是源自於外貌和身形，完全是一種感覺。
而且如果唐月華沒有問題，唐三怎麼會發出尖嘯？
深更半夜，唐月華一個人離開山頂，同樣很不正常。
「小三，怎麼回事？」
唐昊滿腦子疑惑，只能詢問唐三。
「爸爸。」
唐三臉色蒼白，依舊心有餘悸。
剛才那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操控的感覺，他絕對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他甚至有種感覺，彷佛自己下一刻就會變成一具傀儡，淪為行屍走肉，徹底任人操控。
「爸爸，姑姑不對勁，她出了大問題，村子裡的昊天宗弟子，都不是活人。」
「什麼？」
唐昊雖然猜測唐月華出了什麼問題，但聽到昊天宗的弟子都已經死了，他還是難掩心中的震驚。
白天回來的時候，他還見到了那些活蹦亂跳的弟子，怎麼可能不是活人？
他寧願相信唐三說錯了，也不敢想像如果真的如此的話，昊天宗的未來會如何。
可小三怎麼會說謊騙他呢？
直到現在，沒有一個昊天宗弟子從屋子裡出來，這很說明問題。
「月華，小三說的都是真的？」
唐昊顫抖著嘴唇問道。
唐月華在唐昊來後，眼神又只放在他一個人身上，目光溫柔似水，看不出絲毫暴戾或者惶恐。
「二哥，大家都沒死，他們怎麼會死呢？」
唐昊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一道接一道屋門被開啟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安穩「入睡」的昊天宗弟子們，都從屋子裡出來了。
「二哥，你看，大家都出來看你了，我們可以一直待在昊天宗，永遠也不會變。」
唐月華聲音中帶著喜悅和憧憬。
可唐昊卻心頭一片冰涼。
雖然剛才他就察覺到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可依舊對唐三說的話帶有最後的懷疑。
可當這些昊天宗弟子「活生生」的走出來後，唐昊再也無法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了。
這些自己走出來的昊天宗弟子們，雖然行動坐臥一如往常，甚至臉上的表情也很豐富，可就是有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些人的表情乃至動作，都彷佛被設定好的程式，充斥著傀儡感。
「阿昊，月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晨和唐嘯也來了，而且還不是剛剛到來。
和唐昊一樣，看著月色下的昊天宗弟子們無聲匯聚，哪怕唐晨都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噩夢。
哪怕在殺戮之都，充斥著墮落魂師的地方，血腥殺戮無處不在，可這種詭異的場景，也未曾有過。
唐嘯本就未曾痊癒的身體，此刻變得搖搖欲墜。
外出一趟，昊天宗的長老折損得一乾二淨，他已經覺得難以贖罪。
可要是昊天宗的弟子們也都沒了，他這個宗主就是昊天宗有史以來最大的罪人，百死也難贖其罪的那種。
唐昊聲音艱澀道：
「是……是月華。」
「不可能，月華的魂力明明只有九級，怎麼可能做到這些。」
和唐昊一樣，唐嘯也不願意相信。
既不願意相信昊天宗已經近乎名存實亡，更不願意相信導致這一切的居然是他的親妹妹。
唐晨則沒有想這些。
別說唐月華這個他沒多高感情的孫女，就算是他兒子，要是敢屠戮自家宗門，唐晨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大手伸出，朝著唐月華抓去。
好不容易擺脫血紅九頭蝙蝠王的操控，離開了殺戮之都，可噩耗接連傳來，唐晨的怒火也已經積累到了極點。
「祖父。」
就當唐嘯還想喊唐晨小心一點，不要把月華給捏死了，卻駭然發現他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妹妹，居然躲過了唐晨的手。
不，與其說是躲過，不如說是交換了位置。
就在唐月華之前所在之處，一個昊天宗弟子忽然出現在那裡，被唐晨一把捏在手上。
捏住這個弟子，唐晨徹底確認這就是個死人，而且死去了還不是一時半會兒。
可就是這麼個死人，居然能說話，能行動，近乎和常人無異。
「二哥，只差最後一點，我們就能永遠待在最完美的昊天宗了。」
哪怕唐晨和唐嘯已經到了，甚至都已經對她出手，唐月華也依舊是那樣憧憬和喜悅。
「你說的完美的昊天宗，難道就是所有人都變成死人嗎？」
唐昊的聲音也變得冰冷了下來。
眼前這人，在唐昊看來，已經不是他的妹妹了。
「二哥，你也不理解我嗎？不過沒關係，無論你理不理解，都是我最好的二哥。」
「月華，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唐嘯近乎是嘶吼出來的。
一句話說完，血便從他嘴裡湧出。
在援兵來後，唐三就一直在觀察唐月華。
他也想不通，唐月華這個魂力連十級都沒有的廢魂師，是怎麼擁有這麼不可思議的力量的。
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就算他重生後影響了很多事，也不至於引起這麼大的變化吧？
唐晨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昊天宗弟子身軀，連一滴血都未曾滴落。
這個弟子就像是木頭一樣，被捏碎後，只剩下一堆敗絮般的東西。
「祖父……」
唐嘯還掙扎著提醒道：「先不要毀壞這些弟子的身軀，月華能把他們弄成這樣，或許還有挽救的機會。」
儘管明知道這不太可能，想要殺一個人容易，可讓一個死人復活可太難了。
但唐嘯還是想要爭取最後的一點點希望。
唐晨沒說話，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無窮的殺意從他體內湧出，這一刻的唐晨，好似又變回了在殺戮之都中的那個殺戮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