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玄子頭疼,言少哲他自己也很頭疼。
他滿身大汗,癱坐在藤椅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明明已經是一位90多級的超級斗羅強者了,身體的強度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可在這一刻,他依舊覺得身體不適,呼吸不暢,彷佛在此刻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一樣。
原因其實很簡單,龍無殤剛才所說的那些事情,已經遠遠不是一段身世之謎可以概括得了的。
這個所謂的身世之謎,幾乎撼動了言少哲那堅持了一生的信念。
他自幼在史萊克學習成長,他這一生最大的驕傲,就是他成為了史萊克的高層,成為了史萊克的院長,為史萊克源源不斷地培養一代又一代的史萊克人,他們一起去守護大陸的正義和秩序。
而邪魂師,則是和他鬥了一輩子的生死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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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親手斬殺的邪魂師不計其數,曾經無數次將自己的生命都置之度外,只為徹底抹除這些禍亂大陸的傢伙。
然而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他的身體裡竟然流淌著他所憎恨了一輩子的邪魂師的血,甚至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光明鳳凰武魂,都是傳自於當今最強的邪魂師之一。
這種現實和理想的巨大反差,讓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原來他痛恨了一生的傢伙,竟然就是自己的血脈親人嗎?
這種荒謬的、近乎可笑的事實,讓言少哲難以接受.
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密室內不斷迴蕩,是人是鬼都能看出言少哲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就連玄子都開始調動了生命古樹的力量,為言少哲平復情緒、平復心情。
龍無殤和玄子都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言少哲,他們知道這件事只有言少哲自己想通了才行。
他需要的不是解釋,不是別人的開導,而是自己消化的時間。
可就在兩人認為他再自我消化一會後,便會平復下來時,言少哲卻突然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面色幾乎可以用煞白來形容,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他的視線都有些恍惚。
在雙手撐著桌子,努力的平定下來後,言少哲鄭重地向玄子欠身,聲音沙啞道:「玄老,抱歉,今天就先談到這裡吧,我的身體實在難受的很,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甚至都沒有給玄子回話的時間,便轉身向外走去。
速度很快,就好像是在逃離這座密殿一樣。
厚重的殿門被他一把推開,又在他的身後緩緩閉合,直到他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密殿裡都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言少哲終究還是選擇了逃避,其實選擇了逃避,就已經做出了回答。
玄子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龍無殤剛才所說的那一切,應該都是真的。
裡面的訊息很多,甚至有很多訊息,少哲自己心裏面都能相互佐證,所以他的情緒波動才會如此劇烈,狀態才會這麼差。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極大,一旦這個訊息傳出去,天下人得知了。
史萊克學院武魂院的院長,那個擁有光明鳳凰武魂的超級斗羅,竟然是邪魂師的後人。
大陸上的人會怎麼評判他?學院裡的人會怎麼議論他?曾經待他如子侄的長輩會怎麼看待他?
言少哲不敢繼續往下想,至少現在,他不敢。
........
「哎。」
看著那扇已經閉合的殿門,玄子悠悠地嘆了口氣。
「這件事對少哲的衝擊實在太大了,別說是他了,就連老夫聽到這件事,都緩了好久,花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玄子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龍無殤,道。
「今天就先談到這裡吧,給他自己一點時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老夫也會開導他的。」
「至於你想告訴他的事情,老夫可以代為轉達。等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有機會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龍無殤聽著玄子的話,久久沒有回應。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言少哲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倒是沒想到言少哲在知道這件事後,反應會這麼大,畢竟好歹也是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超級斗羅了,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在少數了。
言少哲的性格太簡單純粹了,甚至都有些固執,當然,這並非說他不聰明,能作為一院院長,這個傢伙絕對也是個狡猾的傢伙。
只是因為這種人一旦認定了某種事情,就很難再改變自己的想法。
換句更直白的話說,史萊克的榮耀蠱已經和他的大腦深深地繫結在了一起。
不過這種性格現在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和他交流起來,至少比那些滿肚子心眼,永遠不知道在盤算著、計劃著什麼的老狐狸要容易得多。
至於言少哲現在不認自己的血脈,不認自己這個所謂的小叔。
其實龍無殤並沒有那麼的在意。
因為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他認或不認能夠決定的。
真正能決定他未來能站在哪一邊的,不是他的這幾句話,而是接下來的利益分配。
龍無殤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精緻的玉盒。
他將這個玉盒緩緩地推到了玄子的面前。
而玄子的目光自然也被這玉盒所吸引,當他看到玉盒中的東西時,瞳孔微微一縮。
他自然認得裡面的那些東西,甚至可以說,他之所以冒這麼大的風險,讓言少哲和龍無殤在海神閣內見面,其中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為了這個玩意。
龍無殤看著玄子那副陰謀得逞的表情,淡淡道:「這裡面是什麼,想必玄老心裡門清。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代表父親和母親,代表我這個小叔的身份,給少哲的見面禮。」
「無論他認與不認,他都是我龍家的血脈,更是我大哥的兒子,我們第一次相認,作為長輩,我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玄子伸手,剛想要接過那枚玉盒,卻被龍無殤一個眼神所制止。
玄子有些茫然地看向龍無殤,似乎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都拿出來了,怎麼還不讓自己碰。
龍無殤看著玄子那茫然的眼神,笑了笑,他意有所指地說道:「有一件事,玄老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東西雖然是我給他的見面禮,但怎麼讓他接受,就需要玄老您來操心了。」
聽到他的這句話,玄子的眼睛微眯,他明白了龍無殤的意思。
話說的好聽,說是什麼長輩給晚輩的見面禮,其實本意一直都沒有變。
這枚丹藥就是拿來交換的,或者說是一份人情。
只要言少哲接受了這枚丹藥,成功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那麼從今往後,他就與自己一樣,與龍無殤之間有了更深層次的聯絡。
血脈是一層聯絡,恩情則是第二層,最重要的一層就是第三層的利益,透過這三層,他可以將言少哲與自己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玄子思索兩秒後,再次伸出手,穩穩地將玉盒收起。
「放心吧,少哲那邊有老夫在,我會想辦法好好開導他的。」
「不過你也不能在學院裡待太久,這幾日儘快離開史萊克城,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