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言少哲那委屈的眼神，玄子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不知為何，玄子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自責感。
少哲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這麼多年，無論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還是學院內部發生什麼事，少哲都始終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後，對於他這個師兄，有著無條件般的信任。
現在突然告訴他這件事，看到他一把年紀了，還擺出這副表情，還真是有些於心不忍吶。
玄子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了言少哲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來，不要急。
「少哲啊，你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在老夫心裡，你和我的親人沒有什麼區別。」
「有些事情不告訴你，不是我不相信你，恰恰相反，如果有些事情沒有到合適的時機，就提前告訴了你，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言少哲抬起頭，看著玄子那蒼老而又真摯的目光，心中一動，但並未急於開口。
玄子繼續道：「這小子雖然十分混帳，但剛才有句話說的不錯，水至清則無魚啊，一個人是複雜的，不可能存在非黑即白的局面。」
「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以及結交的人，都不能用簡單的朋友或者敵人這四個字來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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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你的老師穆恩，與龍皇斗羅、死神斗羅，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關係。」
看著言少哲那茫然又不解的目光，玄子抿了抿嘴，「他們三個人年輕的時候所經歷的事，遠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複雜，其中有些恩怨情仇，並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得通的，有立場、有誤會，也有聯絡，如果不是對他們十分了解，是根本理解不了他們之間關係的。「
「其中的事就連老夫知道的也都不算多，所以就更不可能告訴你了。」
玄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痴痴地看向遠方，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更何況，那個時候的我，僅僅只是一位超級斗羅，還遠未達到極限斗羅的門檻。「
「那時候的史萊克學院剛剛經歷過戰亂，需要重建，需要休養生息，外部雖然有了昊天宗的入駐，保證了學院的暫時安危，但昊天宗對學院資源的占用，對內部權力的緊逼、瓦解，都是現實存在的問題。「
「拿外部來說，三大帝國與學院說起來是合作而又競爭的關係，他們不見得希望學院好，也不見得希望學院壞，雙方更多的是利用，更多的是怎麼互相從對方刮取利益，更別說對面還有一個日月帝國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在步步緊逼。「
「在這種局面下，我要考慮的事情非常多，穆老走的很突然，一些權力交接沒有處理好，遺留下來了很多問題，而大權又全部盡數壓到我的肩膀上，我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誰對誰錯，不僅僅是國恨家仇。「
「我還得考慮史萊克學院該怎麼樣在這種時局中撐下去，考慮大陸的未來，考慮學生的未來，考慮學院的未來，這些事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呀，少哲.「
聽著玄子這一番長篇大論，言少哲短暫地沉默了下來，這些事他都知道，他心裡都清楚，他作為學院的高層，自然也能看到。
但是他還是不理解，如果龍皇斗羅真的和老師是朋友，如果他真的和老師和學院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聯絡，那麼他為什麼要親手逼死老師？把學院弄得生靈塗炭，滿目瘡痍.
在他眼中，穆恩就宛如他的親生父親，誰殺了穆恩，誰逼死了穆恩，就是他言少哲的仇人。
他的內心中不存在那種複雜的關係，在他眼裡，敵人就是敵人，朋友就是朋友。
既然是龍逍遙殺的穆恩，那麼無論他們過去存在著某種聯絡，起碼在他這裡，龍逍遙就是他言少哲的敵人，就是史萊克學院的敵人。
玄子看著言少哲那堅持的目光，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甚至都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少哲，你還是沒有明白老夫的意思，老夫不是在告訴你，對方攻打史萊克殺穆老這件事是對的.「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該怎樣判斷一個人的立場，一個人到底是敵是友，敵友的關係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可以轉換，作為一個大勢力的領袖，絕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固執地認下敵人和朋友，得看他自己身處於什麼位置，又想要做些什麼。「
「有些人今天可以是朋友，但明天有可能就是敵人。同樣，有些時候，哪怕你和對方是敵人，但是你也不希望對方去死。「
「這裡的關係很複雜很複雜，這是你需要去理解的，沒有簡單的黑和白，那是兒童過家家裡面才會存在的。「
玄子到現在才發現，少哲的問題居然這麼大，自己這麼多年竟從未發現，就不由得讓他想起了穆溫生前對於他以及年少時的評價.
當時的他還對這份評價不屑一顧，可如今想想看，穆老就是穆老，這份評價簡直太中肯了。
「以前穆老曾經說過，你的性子太直，心胸也不夠開闊，這樣是難成大事的。「
「當時我還在想，修煉一途，天賦、機緣、努力，有這些不就夠了，可直到今日，老夫才真正明白，穆老為什麼能成為極限斗羅，為什麼能帶領史萊克走向輝煌.「
對於穆恩，玄子是極尊重、佩服的，玄子可以說是穆恩一手帶出來的，穆恩既是他的師叔，其實也就是他的老師。
沒想到穆老都仙逝了，自己成為了海神閣的閣主，為了勸說下面的人，還得參考穆老的話，參考穆老當初留下來的經驗。
怪不得常人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如今失去了，等到他坐到這個位置上，他才能感受到穆恩的重要。
「你的天賦並不差，光明鳳凰這個武魂，放在哪一個時代都是天之驕子，所以你缺少的從來都不是天賦，你真正缺少的是一份能夠站在更高位置上看待問題的長遠目光以及大局觀。「
「當你只是學院內的普通弟子時，像貝貝他們這樣，眼中可以只有對與錯.「
「可你現在是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一名閣員，是學院武魂系的院長，是學院的高層，你未來也勢必要成為史萊克學院的掌舵者之一，作為高層，作為掌舵者，你就必須要學會如何去看待利弊，看大局，看立場。」
「否則你永遠都突破不了如今的瓶頸，也永遠都到達不了你老師曾經到達的過的高度。「
玄子今天說了很多，主要都是針對言少哲的，說的越多，就越代表他對言少哲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