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的語氣倒是十分篤定：「雨浩昨天清晨就離開了商會，我和蕭蕭昨天趕來的時候，壓根就沒見到他，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王冬兒垂下眼帘，有些閃躲地避開了大明的目光，低聲繼續補充道：「這件事情同黑龍商會，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您不要錯怪了別人。」
此話一出，大廳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玄子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玄子：我的發？開什麼玩笑？（震驚）
他的目光在龍無殤和王冬兒之間來回掃視，他現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不明白王冬兒為什麼要幫龍無殤說話？
按理來說，他們之間不是生死仇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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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在這幾天內，龍無殤已經將這個小妮子給拿下了？
玄子心中雖然震驚，但當他聽到王冬兒這樣說後，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至少有王冬兒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
與玄子的心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大明的難以置信。
大明全身如遭雷擊一樣愣在原地，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姑娘。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黑龍商會，而且還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就連你自己都渾身虛弱得有些站不穩，明顯在這幾天內，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是人是鬼都知道這黑龍商會和這個小子有問題。
結果你現在卻和他說是自己弄錯了，是自己錯怪他了。
難道還需要自己向他道歉不成？
大明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一時間，他不知道是該相信冬兒的話，還是該相信證據和自己的判斷。
至於龍無殤，他靜靜站在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看著那個同樣出乎自己意料，為他說話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揚。
大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他認真地看著王冬兒，最後一遍問道：「冬兒，你確定嗎？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就在剛才，雨浩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控制，已經自爆，慘死在了學院之中，當場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你和雨浩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大爹希望你如果知道什麼的話，千萬不要隱瞞，實話實說，好嗎？給雨浩一個交代。」
大明已經把話說得相當明顯了。
甚至可以說，他幾乎已經是在明著告訴王冬兒，他不相信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也正因為如此，這句話在王冬兒耳中才顯得格外的扎心和刺耳。
不過更讓王冬兒無法接受的是，霍雨浩的死亡。
這個訊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她腦海中突然炸響。
她的瞳孔驟縮，身體一僵，大腦一片空白，
雨浩……
死了？
這個念頭才剛剛浮現，王冬兒便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樣，胸口一陣劇痛。
那痛苦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猛烈，幾乎瞬間便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著自己的靈魂。
她的眼眶泛紅，身體微微顫抖著，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抬頭看龍無殤一眼。
哪怕只是餘光，她都沒有給。
她更不敢讓大爹看清自己的表情。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
明明……
她心裡清楚這一切究竟是誰做的。
明明她也知道，霍雨浩的死與龍無殤脫不了關係。
明明她同樣深愛著雨浩，此時此刻，她的心裡也同樣充滿了悲痛。
可為什麼？
為什麼到了真正需要開口的時候，她就是做不到將龍無殤供出去？
她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指認都說不出來。
是因為害怕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王冬兒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只知道，當大明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下意識便選擇了沉默。
甚至在心底深處，她隱隱生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恐懼。
如果真的把龍無殤供出去……
那又會怎麼樣？大爹會殺了他嗎？那他和自己的事怎麼辦？
那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交易，如果被大爹知道了，自己該怎麼面對大家，大家又該怎麼看她。
王冬兒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可她越是不願意去想，霍雨浩臨死前的那句話，便越是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之中。
你就是個賤人，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王冬兒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難道……
雨浩說得真的沒錯嗎？
她真的就是一個賤人？明明自己深愛的人死了，她卻連真正的兇手都不願意說出來。
這樣的自己，和一個背叛感情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
王冬兒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保持沉默。
此時此刻，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臉去面對任何人了。
兩隻手撐在樓梯扶杆上，王冬兒幾乎是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才勉強站穩。
等到她再次抬起頭時，她看到了眼前滿臉擔憂的大明，也看到了旁邊明顯有些慌張的玄子。
玄子見狀，趕忙再次開口。
「大宗主，我想在這件事上，冬兒的發言最具說服力，這件事應該是絕無半點虛假的。」
玄子直接就給這件事定下了基調，他生怕大明還會繼續追問下去。
可王冬兒卻已經沒有心力再去面對這些問題了。
她朝著大明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大爹，不要再問了。」
她低下頭，努力壓制著自己聲音中的顫抖。
「我的心……好痛。」
短短几個字，卻彷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真的好痛……」
她緩緩抬起頭，蒼白的嘴唇輕輕顫動著。
「帶我走吧，帶我離開這裡。」
「我要去看看雨浩……」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終於徹底哽咽。
「看雨浩最後一眼，拜託了……」
王冬兒的眼神中滿是哀求，她已經不想再留在這裡了，也不想再去面對大明的追問，更不想繼續糾結那些自己根本不願面對的問題。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看看雨浩。
哪怕……
哪怕最後能夠看到的，只剩下一具屍骸。
至少，也讓她再看他一眼。
大明看著王冬兒這副模樣，徹底地沉默了下去。
他說了這麼多，可冬兒依舊閉口不提黑龍商會，更沒有任何要指認龍無殤的意思。
大明終究還是沒能從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里，夾雜了太多的東西。
有憤怒，疑惑，不甘，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這還怎麼玩，隊友全在送，根本贏不了，玩尼瑪！
大明鬱悶地閉上了雙眼，這孩子不愧是海神的女兒，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