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淒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玄子也是感懷了好久，終於是將自己那沉重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好了，我知道你們的一片好意了，小桃竟然和你過得不錯，那我和他老師也就放心了，史萊克的事，終究是要我們史萊克人自己做主，還不容他人置喙，你走吧，我就當你從沒來過。」
玄子終究還是開了智，任憑龍無殤說的如何感人，如何天花亂墜，他都不為所動。
他始終堅持一個原則，就是史萊克獨立自主原則。
淦，這個死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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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無殤暗罵一聲，哭完了，現在讓自己走了，自己要是現在走了，那剛才不是白哭了？虧他還那麼代入，那麼用情。
不過玄子這麼強硬的態度，倒是讓龍無殤認清了一點，玄子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也不會被這些所謂的口頭承諾所迷惑。
想要拿捏住他，還是得用最直接、最果斷的手段。
龍無殤將那台階上自己帶來的工業酒精兌制而成的美酒，再次拿到了玄子的面前。
「玄老，說了這麼多，我也有些累了。」龍無殤輕輕揉了揉眉心，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起來。
「咱們就別再繞彎子了，實話實說吧。」
玄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似乎是想要聽聽他究竟能說出什麼道道來？
龍無殤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一般，繼續說道：「您剛才說，史萊克的事情，應該由史萊克人自己決定。」
龍無殤反覆咀嚼著這句話，他向點了點頭，甚至還朝玄子豎起了大拇指。
「這句話說得很好。」
「我衷心認為，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
玄子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然而下一刻，龍無殤臉上的笑容便突然一變，畫風亦是突然一轉。
「可問題是……」
「現在的史萊克，真的還能做到這一點嗎？」
一句話，讓玄子的臉色微變，他似乎猜到了龍無殤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又有些不太相信，他不相信海神閣內部的情況，這個小子也能知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史萊克如今真是成了漏風的篩子，任誰都能來插上一腳了。
然而龍無殤卻沒有給他任何的僥倖，他接下來說的這一段話，徹底打破了玄子所有的幻想。
「這幾天，我雖然一直待在商會裡，沒有親自前往史萊克學院裡調查，可這並不代表我對學院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尤其是聖靈教襲擊之後，史萊克如今的情況，恐怕比外界想像得還要糟糕。」
「那一戰，史萊克損失慘重，雖然核心精英得以保留，可學院的整體元氣已經遭到了重創，甚至隱隱出現了人才斷層的跡象，短時間內，斷然沒有恢復的可能。」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史萊克又引入了昊天宗的精銳力量入駐，企圖以此重振旗鼓，恢復往日榮光。」
說到這裡，龍無殤頓了一下，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玄子臉上。
「想法很美好，現實也確實有幾分作用，可問題也接踵而至了，據我所知，如今的海神閣，恐怕已經隱隱分成了兩股力量。」
「一股，是原本屬於史萊克的力量。」
「另一股，則是逐漸融入學院的昊天宗。」
玄子聽著龍無殤不斷地訴說，臉上的表情也愈加凝重，眼神也更加深沉，他像是在想些什麼，但是他始終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龍無殤見狀，便繼續說道：「如果說只是分為兩派的話，那問題還沒有那麼嚴重，大家各司其職，相互監督即可，可我了解的情況卻是，史萊克本身，也並非鐵板一塊。」
「武魂系和魂導系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本來就已經存在，如今昊天宗入駐之後，魂導系還因為種種原因，與昊天宗走得更近，甚至隱隱有與昊天宗聯手的趨勢。」
「如此一來，整個海神閣實際上就形成了一個非常微妙的局面，說是三足鼎立，但我看更像是一家獨大才對。」
「玄老，您覺得我說得……可有錯？」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玄子沒有回答他，他始終保持著沉默。
但他的沉默，本身便已經是答案了。
龍無殤唇角微微揚起，他知道，自己說中了。
「既然我說得沒錯，那麼玄老，我就有一個問題想問您了。」
龍無殤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靜，卻比剛才多了一絲鋒芒。
「您剛剛憑什麼說，史萊克的事情，能夠由史萊克人自己做主？」
「什麼時候……，昊天宗的人，也成了史萊克人？」
玄子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龍無殤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繼續說道：「昊天宗的弟子進入史萊克，吃史萊克的，用史萊克的，享受史萊克提供的資源和庇護。」
「可他們真正需要聽從的，卻依舊是昊天宗。」
「他們可以不遵守史萊克的規矩，可以不聽學院老師的安排，因為他們身後站著昊天宗。」
「可反過來……」
「史萊克能干涉昊天宗嗎？」
「昊天宗能插手史萊克的事情，史萊克恐怕卻未必有資格插手昊天宗的事情吧？」
最後一句話落下，玄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因為龍無殤說的，恰恰是他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昊天宗進入史萊克，本就是穆老當年的決定。
當時的目的很簡單，藉助昊天宗的力量，震懾三大帝國，同時防備聖靈教再次襲擊。
從大局上來看，這個決定沒有錯。
史萊克付出一些資源，給昊天宗提供一個棲身之所，也完全可以接受。
可問題是……，昊天宗的手，伸得太長了。
他們可以藉助史萊克的資源發展自身，卻開始反過來干涉海神閣的決定。
他們的弟子進入學院，卻不願真正接受學院的管轄。
更重要的是，他們甚至開始在海神閣內部拉攏力量，形成自己的圈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合作」了。
而是在一點點蠶食史萊克原本的權力。
玄子最無法接受的，恰恰就是這一點。
他可以接受昊天宗強大，可以接受昊天宗暫時入駐史萊克學院，甚至可以接受學院為此付出一定的資源，作為妥協，作為代價。
但他無法接受的是，昊天宗竟然開始試圖左右史萊克的決定。
而偏偏如今的他，對這一切卻束手無策。
龍無殤看著玄子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火候，差不多了。
接下來，只需要再添一把火。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
龍無殤忽然嘆了口氣，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惋惜。
「為什麼昊天宗的人，會越來越不把玄老您放在眼裡？」
「為什麼就連史萊克內部的一些宿老、老師，甚至學生，都開始對您產生懷疑？」
「明明……，您才是為了這所學院付出最多的人之一。」
這句話說得極其違心，甚至連龍無殤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可落在玄子的耳朵里，卻像是一根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因為這些問題，他自己又何嘗沒有想過？
自己為史萊克「付出了」這麼多年，說一句嘔心瀝血也不為過吧，可到了如今，卻連學院內部的很多人都開始質疑自己的決定。
甚至連昊天宗，都敢在海神閣中與自己分庭抗禮。
為什麼？憑什麼？
龍無殤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玄老，您有沒有想過……」
「歸根結底，其實只有一個原因。」
玄子抬起頭，龍無殤與他對視，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實力。」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現實。」
「您現在的實力，不如龍神冕下，也不如昊天宗那位宗主。」
「所以，別人自然會更加傾向於相信他們。」
「人都是慕強的。」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最現實的人性。」
玄子沉默了，這一次，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龍無殤說得雖然刺耳，卻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所以……」
龍無殤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解決您現在所面臨的問題，其實並不複雜。」
玄子抬頭看向他。
「只需要一個辦法。」
「讓您的實力，再進一步。」
龍無殤一字一句地說道：「突破極限。」
「只要您能夠突破極限，成為真正的極限斗羅，那麼現在史萊克內部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到了那個時候，憑藉您的身份，再加上海神閣閣主的權威，以及黃金古樹的力量……」
「這片大陸上，又有幾個人敢真正違背您的意志？」
「到那時候，別說昊天宗。」
「就算是史萊克內部那些對您心存異議的人，又有誰敢站出來反對您？」
「只要您足夠強大，史萊克自然不會在您手中衰落。」
「小子。」
玄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惱怒。
「這些道理，難道還需要你來告訴老夫？」
「你以為老夫這麼多年沒有努力過嗎？」
「如果突破極限真有你說的那麼容易，老夫早就突破了！」
「還輪得到你在這裡教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