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完暗探之後，藍天沒有直接回藍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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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運輸線中段的一處山坳里突破完七十四級之後，站在山坳邊緣朝北方望了一眼。
星羅帝國的邊境線就在北邊幾十里外，而破之一族的駐地更在星羅帝國境內深處。
楊無雙上次來信時留過一個地址，說如果藍天有空過去的話隨時歡迎。
當時他回信說「改日得空一定登門拜訪」，但那之後一直忙於建城和北境事務，這件事就擱了下來。
現在正好順路。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普通的灰色勁裝換上，催動藍銀神域覆蓋全身。
神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一閃即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灰色的魂力波動，面容也從原本的模樣變成了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孔，五官平平無奇，丟進人堆里不會被多看一眼。
魂力波動被他壓制在四環魂宗的層次，武魂氣息偽裝成了一種普通的土屬性植物武魂。
他對著溪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確認沒有破綻之後轉身朝北方飛去。
進入星羅帝國境內後，他沿著官道走了一段。
沿途的城鎮格局與天斗帝國類似但細節上有所不同，街上的行人服飾更加粗獷，衣料多用深色和土色，偶爾能看到幾個佩戴刀劍的魂師匆匆走過。
路邊的酒館裡傳出嘈雜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響，口音帶著星羅特有的硬朗尾調。
他在一個小鎮的茶攤上歇了歇腳，要了碗粗茶喝了兩口，順便聽了一耳朵當地的閒談，確認這一帶沒有異常之後繼續趕路。
破之一族的駐地位於星羅帝國北部靠近昊天宗外圍的區域，依山而建，院牆內幾間丹房飄著淡淡的藥草煙氣。
藍天在駐地外圍一處無人之地換回真面目，將偽裝的氣息和面容全部收回，然後走到正門前報上姓名。
門房顯然已經得了吩咐，一聽是藍天便立刻將他迎了進去，一路引到丹房。
楊無雙正在丹房裡碾藥，銅製藥碾在他掌中緩緩轉動著，碾槽里的藥材被碾成細末散出清苦的藥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藥碾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你可算來了。老夫還以為你那邊事情忙，把這件事給忘了。」
藍天在矮桌對面坐下來，接過楊無雙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答應了楊族長的事，自然不會忘。前陣子確實忙了些，北境那邊出了點狀況剛處理完，順路過來看看。」
楊無雙在他對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北境的事老夫也聽說了些風聲。星羅那邊的人不太安分，你那邊又是藥材又是丹藥的，被人盯上不奇怪。處理乾淨了？」
「處理乾淨了。」藍天放下茶杯沒有細說，但楊無雙也沒有追問。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楊無雙站起身從身後的木架上取下一隻上了年頭的木匣放在桌上開啟。
匣子裡面整齊碼放著幾卷已經發黃的獸皮古籍，邊角捲曲磨損，有些地方還有蟲蛀的小洞，看得出年代相當久遠。
他伸手在那些古籍上輕輕撫了一下：「這是族裡珍藏的幾卷古方殘卷，有些是破之一族歷代先祖的手抄本，有些是從外面搜集來的孤本。年代太久遠了，不少地方已經殘缺不全，老夫琢磨了十幾年也沒能補全。上次在信中跟你提過，說族裡有些老方子你看了說不定有用，就是這些。」
藍天拿起一卷展開，獸皮上的字跡古樸而潦草，記載的是一種將多種藥材藥性融合凝練的丹方。
他仔細看了一段，發現其中關於火候控制和藥性融合的思路與現代丹方有本質上的不同，現代丹方講究的是藥性平和、循序漸進，而這卷古方中記載的方法則是將多種藥材的藥性在高溫下強行融合，思路更加霸道但也更加高效。
他翻完第一卷又拿起第二卷，這卷記載的是藥材配伍的禁忌和相生相剋的關係，內容比現代丹方中記載的更加細緻。
第三卷講的是如何以魂力直接介入藥材的提純過程，第四卷則是幾種已經失傳的珍稀丹藥的煉製方法殘篇。
「這幾卷東西年代太久遠了，中間缺了不少頁。」楊無雙指著其中一卷上幾處明顯的空缺：「這幾處老夫反覆推敲了十幾年也沒能補全，試過很多方法都不對。」
藍天將那些殘卷逐一翻閱了一遍之後把其中一卷攤開在桌面上，指著一段關於藥性融合的殘缺文字說：「楊族長，你看這裡。原文寫的是『以火性魂力反覆淬鍊，使藥性交融為一』，但後面缺了下文。根據上下文推測，這裡說的應該是用火屬性魂力將幾種藥材的藥性在高溫下融合。但普通火屬性魂力溫度不夠，而且容易燒焦藥材。如果用生命力直接滋養藥材再凝練藥性，讓藥材在存活狀態下完成融合，效果會好得多，而且不會破壞藥性。」
楊無雙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段文字反覆琢磨了片刻，隨即拍了一下大腿：「老夫怎麼沒想到！用生命力直接滋養藥材再凝練藥性，這條路確實可行！只不過對魂力要求太高，老夫一直沒往這方向試過。」
藍天又翻到另一卷殘卷，指著其中一處關於藥材提純的記載：「這裡講的是提純手法，但原文說『以魂力反覆沖刷』，後面沒有具體說怎麼沖刷。我的經驗是用魂力在藥材內部迴圈流動，從根莖到葉片再從葉片回流根莖，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路徑。這樣提純出來的藥力比單向沖刷更加均勻，也不會損傷藥材的活性成分。」
楊無雙聽得眼睛越來越亮，站起身在丹房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坐回來拿起那捲殘卷看了好一會兒：「你這些想法老夫以前想都不敢想。用生命力滋養藥材再凝練，在藥材內部迴圈魂力提純，這些手法對魂力的控制要求太高了，普通煉丹師根本做不到。」
「所以這些古方才會失傳。」藍天說：「它們的煉製思路本身是對的，但要求太高，後代煉丹師達不到那個水平就只能簡化，簡化到最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普通丹方。」
楊無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丹房角落，從架子上取了幾味藥材放在桌上：「你今天既然來了，不如當場煉一爐讓老夫看看，就按你剛才說的那種方法試試。」
「也好。」
藍天沒有推辭。
他拿起那幾味藥材看了看，確認了藥性和配伍關係之後將藥材投入丹爐，以藍銀神之力催動爐火。
爐溫在藍銀神之力的精準控制下緩緩上升，他同時將一縷生命能量滲入爐中包裹住藥材，讓藥性在存活狀態下開始融合。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爐蓋掀開，一爐一品回魂丹滾落出來，每一枚都圓潤飽滿色澤均勻，散發著溫潤的藥香。
楊無雙拿起一枚丹藥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湊近了嗅了嗅，最終嘆了口氣放下丹藥：「老夫煉了一輩子丹藥，比不過你一個年輕人。你這手法老夫看不太懂，但丹藥的品質騙不了人。」
藍天將剩下的幾枚丹藥裝好遞給楊無雙：「楊族長的丹方底蘊比我深厚得多，我只是在手法上取巧了些，這兩者如果能結合起來，未必不能煉出更高品級的丹藥。」
楊無雙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定期向破之一族提供高品質丹藥樣品供研究參考，同時從這邊獲取古方知識和珍稀藥材，雙方保持長期技術交流，互利互惠。」
藍天看著他：「楊族長覺得如何？」
「好！當然好啊！」
楊無雙沒有猶豫太久便點頭答應了。
他如今已經看清楚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在丹道上的造詣遠超自己，與其端著破之一族老牌煉丹世家的架子不放，不如放下身段跟對方合作。
對破之一族來說，這比閉門造車要強得多。
藍天在破之一族駐地住了兩天，將那些古方殘卷逐一翻閱了一遍並做了詳細的摘錄。
臨走時他又給楊無雙留了兩枚高品級的丹藥樣品，楊無雙親自送他到駐地門口，拍著他的肩膀說：「下次再來，老夫這裡還有幾卷沒拿出來的老方子。」
藍天笑著應下，出了駐地之後在無人處重新啟用藍銀神鎧飛上高空朝藍天城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