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從藍天城出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沒有帶隨從,從城主府地下通道進入傳送陣回到冰火盆地,再從盆地出來啟用藍銀神鎧飛上高空朝北境方向全速飛去。
腳下的大地在晨光中鋪展開來,從碧綠的藥田到起伏的丘陵再到灰褐色的荒原,地勢一路向北逐漸抬升,氣溫也明顯降了幾分。
他飛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大片軍營的輪廓,灰白色的帳篷連成一片鋪展在山谷入口兩側,外圍豎著木製柵欄和拒馬,旌旗在風中翻卷著,隱約能看到營中往來巡邏計程車兵和訓練場上操練的身影。
他在軍營外圍降落後步行走向營門,向值守的衛兵出示了帝國委任狀。
衛兵驗過之後派人引他去了主帳。
主帳中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面容剛毅,左臉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色軍服,腰間掛著一柄寬刃佩刀。
他正在桌前看一份軍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藍天一眼,放下軍報靠在椅背上。
「你就是陛下新委任的北境醫療營總轄?」那將領開口,聲音粗糲而沉穩:「我是北境駐軍統領秦烈。聽說你是藍銀草武魂的治療系魂宗,剛突破魂王不久。我這前線幾萬號人,傷兵每天少則幾十多則上百,你一個人能管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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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在桌對面坐下來,語氣不緊不慢:「我管的是制度,不是親自上手治每一個人。醫療營的運轉流程、丹藥調配、人員分工,這些我來定。具體治療由下面的人執行,我負責保障他們不斷藥、不斷人、不出亂子。」
秦烈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行,你有這個底氣說這話就好。我帶你去醫療營看看。」
兩人出了主帳沿著營中道路朝後方走去。
秦烈走路很快,腳步踏在地面上沉穩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在軍中摸爬滾打的人。
藍天跟在他旁邊步伐不緊不慢,目光掃過沿途的帳篷和設施,將整個軍營的布局大致記在了腦中。
走了大約半刻鐘兩人來到軍營後方的醫療營區域,幾排帳篷排列在山谷背風處,帳篷之間晾著繃帶和草藥,有傷兵躺在帳篷里休息,幾個治療系魂師和醫護在中間忙碌著。
藍天走了一圈,發現了不少問題。
藥材儲備明顯不足,有幾個帳篷里的藥架上已經空了,丹藥更是斷貨了好幾種。
傷兵分類混亂,輕傷重傷混在一起,有幾個重傷員躺在普通帳篷里臉色發灰。
治療流程也不統一,每個人用的方法都不一樣,有人用草藥敷有人用魂技治有人乾脆讓傷兵硬扛。
他蹲在一個傷兵旁邊檢視傷口。
那是個年輕計程車兵,大腿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刀傷,傷口邊緣已經發炎紅腫,滲著黃白色的膿液。
藍天用藍銀草藤蔓纏上去感知了片刻,問旁邊的治療系魂師:「這個傷口你用了什麼藥?」
那治療系魂師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面色疲憊,搓了搓手答道:「止血草粉和普通的金瘡藥,但效果不太好,傷口一直反覆。消炎的藥已經用完了,丹藥也斷了兩天了。」
藍天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枚回魂丹遞給對方:「碾碎敷在傷口上,外面用繃帶纏緊,明天就能收口。」
那治療系魂師半信半疑地接過丹藥照做了,藥粉撒上去的瞬間傷口的紅腫便肉眼可見地消退了幾分。
周圍的幾個醫護湊過來看了幾眼,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藍天站起身走到醫療營中央的空地上,把營里所有治療系魂師和管事叫到一起。
十幾個人圍了一圈,有老有少,魂力等級大多在兩環到三環之間,最高的一個四環魂宗是個四十來歲的女魂師,頭髮花白,面色疲倦。
藍天掃了一圈開口:「從今天起醫療營按新規矩運轉。第一條,所有傷兵按傷勢輕重分割槽安置,輕傷區、重傷區、隔離區分開,輕傷區在東側帳篷,重傷區在中間,隔離區設在最西邊。避免交叉感染,也方便集中管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第二條,丹藥和藥材統一調配。每天早晚各報一次庫存,缺什麼提前三天報上來,我負責從藍天城調貨。北區倉庫那邊已經囤了一批,運輸線我專門安排人負責,三天之內送到。」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遲疑著問了一句:「藍總轄,你那個回魂丹效果這麼好,能不能多供一些?」
藍天看了那人一眼:「丹藥管夠,只要你們按規矩用。但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把丹藥拿出去倒賣或者私藏,別怪我不講情面。我會安排人定期盤庫,帳目對不上的自己走人。」
圍著的十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再多嘴。
藍天又蹲下身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捲紙分發給眾人:「第三條,治療流程標準化。輕傷用什麼藥、重傷用什麼藥、什麼情況下必須送到後方休養,全部列在這幾張單子上,貼到每個帳篷的門口。以後按單子上的流程走,不准隨意更改。」
那個四環女魂師接過單子看了一眼,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疲倦消退了幾分:「藍總轄,這些單子上的丹藥和藥材你那邊都能供上?」
「能。」藍天答道:「藍天城的丹藥工坊一天能產五十枚一品丹藥,藥材種植區一萬畝藥田隨時可以供貨。你們只管按規矩用,供應的事我來解決。」
當天下午藍天留在醫療營里把分割槽安置的事情落實到位,親自幫著搬運帳篷和藥品,又示範了幾次回魂丹的外敷用法。
那些醫護在旁邊看著他的操作手法和用藥劑量,逐漸明白了新流程的運轉方式。
到了傍晚時分醫療營的面貌已經和上午大不一樣,傷兵們按傷勢輕重分別安置到了不同的區域,藥架上的空缺位置被補齊了,帳篷門口貼上了治療流程單。
第二天秦烈又來了醫療營轉了一圈,看到營中的變化之後在帳篷外面站了一會兒,等藍天走出來便開口問了一句:「聽說你在諾丁城那邊有座城,還在做藥材生意?」
藍天點頭:「藍天城,剛建好不久。北境這邊醫療營的藥材和丹藥供應以後全部從藍天城走,價格比市面上低一成,品質我可以保證。」
秦烈沉吟了一下:「如果你能把供應穩住,我這邊的壓力能小不少。以前傷兵多了藥材經常接不上,從後方調貨來回要好幾天,耽誤事。」
藍天說:「以後不會了。藍天城到北境的運輸線我會專門安排人負責,三天之內送達。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我可以親自跑一趟。」
秦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並肩走回主帳的路上又聊了幾句北境當前的局勢。
秦烈說星羅那邊最近沒什麼動靜,邊境線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暗探活動比以往頻繁了不少,似乎在摸天斗這邊的底。
藍天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第三天早上藍天離開軍營飛回藍天城。
路上他盤算著下一步的安排。
醫療營的制度已經建好了,接下來讓下面的人按規矩跑就行,不需要他天天盯著。
回去之後可以專心處理藥材生意的事,把天斗帝國的藥材市場徹底拿下。
等這邊的事都理順了,再回來琢磨怎麼應對星羅那邊的暗探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