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的主街比藍天預想的要寬闊不少,兩輛馬車並排跑都綽綽有餘。
街道兩側的鋪面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幌子在午後的風中微微晃動著,飯館,藥鋪,鐵匠鋪,布莊一應俱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食物香氣和市井煙火味的氣息,跟諾丁城的清靜完全是兩個世界。
兩人沿著主街走了一段,發現路上的行人比剛才在城門處看到的還要多,而且越往城中心走人就越密集。
許多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過節般的喜氣,小孩子手裡舉著糖人和風車在人群中穿梭著,偶爾撞到路人的腿被大人拉回來訓兩句,轉身又笑著跑開了。
藍天攔下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打聽了一下,那漢子一邊轉著手裡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一邊熱情地告訴他們,今天是索托城一年一度的燈火節,每年入秋之後都會舉辦一次,持續三天三夜,全城通宵達旦地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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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上從今天下午開始就有美食街和燈市,城中心廣場晚上還有慶典表演和花車巡遊,城東的拍賣行今晚也有一場特別拍賣會,湊熱鬧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藍天道了聲謝買了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阿銀。
阿銀接過那串紅彤彤的糖葫蘆低頭看了看,用舌尖試探性地舔了一下表面的糖衣,甜絲絲的味道讓她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後咬了一小口山楂嚼了嚼。
她的表情在甜味和酸味的交織中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好吃?」藍天問。
阿銀點了點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主街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越往裡走攤位就越密集。
街道兩側的鋪面門前都支起了臨時的棚子,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賣節日面具的擠得滿滿當當。
烤肉的焦香從一側飄過來,糖炒栗子的甜糯味從另一側鑽入鼻孔,還有賣桂花糕和糯米糍的攤子前面排著長隊,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將整條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食物集市。
藍天在一家烤肉攤前買了幾串烤羊肉,和阿銀一人幾串邊走邊吃。
阿銀起初還端著幾分矜持,吃了兩串之後便放開了,學著藍天的樣子用手拿著竹籤咬下肉塊,嘴角沾了些油光也不在意。
她吃完手裡的又看了看藍天手裡剩下的那串,藍天笑著遞過去,她接過來毫不客氣地吃完了。
吃完烤肉又往前走了一段,藍天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旁邊發現了一家賣糖炒栗子的。
他買了一小袋,剝開一顆遞給阿銀。
阿銀剝開殼將金黃色的栗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目光亮了一下,自己又拿了一顆剝了起來。
她剝栗子的手法從最初的笨拙漸漸變得熟練起來,指尖撥開殼的動作越來越利落,一小袋栗子很快就被她解決掉了大半。
兩人沿著美食街一路吃過去,藍天一邊吃一邊給阿銀介紹那些小吃的來歷和做法。
阿銀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遇到感興趣的還會多問幾句。
她問藍天為什麼糖衣要在山楂外面裹得那麼薄,問為什麼栗子要跟沙子一起炒,問那些攤主是怎麼把麵團拉成細絲的。
藍天一一回答,有些答不上來的就隨口編幾句,阿銀也不追究,只是彎著嘴角繼續吃她的。
美食街走到盡頭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街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燈市就在美食街的隔壁,藍天帶著阿銀拐進了那條街,入目便是一片五彩繽紛的燈海。
街道兩側的鋪面上方懸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有簡單的紅紙燈籠,有精巧的六角宮燈,還有一些用魂導燈珠鑲嵌而成的大型燈飾,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
攤位上也擺滿了各式花燈,造型各異,兔子燈、蓮花燈、鯉魚燈、龍鳳燈,甚至還有幾個攤主在兜售可以飛上天的孔明燈。
阿銀在一個賣蓮花燈的小攤前停下了腳步。
那些蓮花燈是用細竹篾紮成花瓣形狀再糊上薄紙,每一片花瓣上都描著金色的紋路,中間放著一小截蠟燭。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看到阿銀站在攤前看燈便笑著招呼:「姑娘買一盞吧,燈火節的蓮花燈可以寫上心愿放到城外的河裡漂走,據說能帶來好運。」
藍天掏出錢買了兩盞,將其中一盞遞給阿銀。
阿銀接過蓮花燈托在掌心裡端詳著,花瓣上的金色紋路在燈光下微微閃爍著。
她抬起頭看向藍天:「真的可以許願?」
「試試唄。」藍天聳了聳肩:「反正也不要錢。」
阿銀從攤主那裡借了一截炭條,在蓮花燈底部的紙面上寫了一個心愿,寫完之後仔細地把那行字折起來塞進了燈芯下面,沒有給藍天看。
藍天也沒有追問,只是同樣在自己那盞燈上寫了個「家人平安」之類的話,然後兩人繼續沿著燈市往前走。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城中心廣場的慶典表演開始了。
廣場上搭起了臨時的舞台,幾組藝人在上面輪番表演著歌舞和雜技,圍觀的群眾擠了里三層外三層。
藍天和阿銀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阿銀的目光跟著舞台上翻跟頭的雜技藝人移動著,偶爾被逗得彎一下嘴角。
花車巡遊從城東出發沿著主街緩緩行進,每一輛花車都裝飾著各色燈飾和彩綢,上面站著穿著節日盛裝的表演者。
藍天和阿銀在路邊找了個位置站著看了一會兒,阿銀的目光跟著花車隊伍移動著,臉上帶著一種安靜而滿足的神色。
藍天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擋了一下從旁邊擠過來的人群。
巡遊結束之後藍天想起了之前打聽到的拍賣會訊息,兩人沿著主街走到城東。
拍賣行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藍天亮了亮自己的金卡帶著阿銀從側門進了場。
今晚的拍賣會以節日特別拍賣為主題,拍品大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古董,有魂獸材料,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礦石和殘片。
藍天翻看了一會兒清單沒有發現特別值得出手的東西,便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陪著阿銀看熱鬧。
阿銀第一次進入人類的拍賣會場,安靜地看著台上那些物品被一件件展示和競拍,目光中帶著好奇和觀察。
拍賣會散場之後夜已經深了,但城外的河邊依舊燈火通明。
許多參加燈火節的人聚集在河岸邊,將手中的蓮花燈點燃後放進河水中,看著一盞盞燈順著水流漂向遠方。
藍天和阿銀在河邊找了一處人少的位置,各自將蓮花燈點亮。
阿銀蹲在河邊將那盞寫著心愿的燈輕輕放入水中,蓮花燈隨著水流緩緩漂遠,融入了河面上那一片星星點點的燈海之中。
藍天同樣將自己那盞燈放了下去,兩盞燈一前一後漂向遠處,在眾多燈火中很快便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藍天在河岸邊站了一會兒,側頭看向身旁的阿銀:「玩得開心嗎?」
阿銀點了點頭,目光還追隨著那盞寫著心愿的燈:「開心。」
她頓了一下:「我以前在藍銀之森里從來沒有見過這些。」
藍天伸手攬住她的肩,兩人在河岸邊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蠟燭燃燒後殘留的淡淡煙氣。
遠處城中的燈火節還在繼續,隱約能聽到傳來的歡笑聲和絲竹聲,河面上那些越漂越遠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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