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城午後的人流比上午稀疏了一些，但街邊的鋪面依舊開著。
鐵匠鋪的敲打聲從巷子深處傳出來，茶棚里幾個歇腳的商販正圍著一張矮桌喝茶閒聊，偶爾爆發出一陣粗獷的笑聲。
楊無雙獨自一人走在主街上，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樸素的灰布長袍，腰間掛著一隻半舊的藥囊，囊口露出一截搗藥的銅杵柄。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偶爾掃過街邊的招牌和鋪面，看起來和那些常年走南闖北的老藥商沒有什麼區別。
他走了半條街之後在一家鋪面前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藍藥堂。
門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有穿著布衣的平民也有衣料講究的商人，有人在櫃檯前買了丹藥轉身就走，也有人站在貨架前低頭端詳著那些瓷瓶上的標籤。
楊無雙在門口站了片刻，看著這些進出的人流，點了點頭便邁步走了進去。
鋪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櫃檯後面的牆壁上是一整排木製貨架，上面整齊碼放著各種規格的瓷瓶，每一隻瓶身上都貼著白色標籤，字跡工整地寫著丹藥名稱和品級。
櫃檯是用整塊厚木刨成的，表面被磨得光滑溫潤，邊角處已經有些發亮了，看久了就知道這鋪子的生意確實紅火。
櫃檯後面站著一位容貌端莊的年輕女子，穿著合身的淡青色衣裙，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見到客人進來便微微頷首：「老先生需要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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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雙走到櫃檯前：「來一枚一品回魂丹。」
女子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隻瓷瓶，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放在油紙上包好，推到他面前：「一枚金魂幣。」
楊無雙沒有急著付錢，而是順手開啟了那層油紙將丹藥倒在掌心裡，迎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線仔細端詳了起來。
丹藥表面光滑圓潤，色澤均勻飽滿，散發著一種清冽而醇厚的藥草香氣。
他的目光在丹藥表面停留了很長時間，又湊近了嗅了嗅氣味，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抬頭看向櫃檯後的女子：「這丹藥……是你們店裡自己煉的？」
「丹藥是封地的主人煉製的，我們這裡只負責售賣。」
楊無雙將丹藥重新包好收進懷中，目光掃過貨架上那些整齊排列的瓷瓶，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老夫是昊天宗附屬破之一族族長楊無雙，想求見煉藥之人，不知能否代為通傳？」
女子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身份有些意外。
她放下手中的瓷瓶，語氣比方才客氣了幾分：「楊族長稍等，我讓人去封地那邊傳話。」
她轉身進了後院，不一會兒一個年輕夥計從後門跑了出去。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夥計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深色衣袍的年輕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穩，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長年修煉的人特有的從容。
他走進藍藥堂的時候目光先是掃了一圈鋪面內的陳設，然後落在了櫃檯前那個灰布長袍的老者身上。
藍天看著面前這位鬚髮半白的老者，對方目光沉靜而內斂，那股屬於八十一級魂斗羅的氣息收斂得很緊，如果不是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只有那雙常年與藥材打交道的手透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楊族長？」藍天開口。
楊無雙轉過身來，目光在藍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藍天？」
「是我，這裡說話不太方便，楊族長如果不急的話，到封地那邊坐下來慢慢聊？」
楊無雙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藍藥堂，沿著主街穿過城門拐上通往封地的小路。
楊無雙走得不快，目光掃過路兩邊的田野和遠處的丘陵，在進入封地範圍之後他的腳步微微慢了一些，視線落在那片綿延向遠方的藍銀草海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這片草種得很好。」他開口道：「每一株都養得勻稱，葉片厚實，莖稈粗壯……不是隨便撒種子就能長出來的。」
藍天走在他身旁：「種了好幾年了，靠這個修煉。」
楊無雙沒有繼續追問，但目光依舊在那片銀綠色的草海上多停留了幾息。
兩人沿著藍銀草海邊緣的小路走了一段，前方那座藍金色的城堡在傍晚的暮色中顯露出輪廓。
楊無雙在看到那座城堡的瞬間腳步又慢了一瞬，目光在城堡外牆上那些細密的藤蔓紋路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藤蔓織成的牆體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自然感，不像是人為砌成的。
他沒有多問，跟著藍天穿過院門走進了城堡。
城堡一層的客廳比外面看起來要更加寬敞一些，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盆綠植，窗戶開著，晚風從窗外湧進來帶著藍銀草海的氣息。
阿銀端來茶具放在桌面上，又去廚房端來了一碟點心。
楊無雙在桌邊坐下，將懷中那枚用油紙包好的丹藥取出來放在桌面上：「老夫前些日子得了兩枚你煉製的回魂丹。一枚服用了，一枚帶在身上。服用之後……老夫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煉製了一輩子丹藥，竟然連一枚一品丹藥的藥力都比不上。」
他抬眼看著藍天：「老夫嘗試破解復刻，廢了不少功夫也沒能摸到藥力的根源。那丹藥裡面有一層禁制，老夫的魂力一到那裡就被彈開了。」
他頓了一下：「老夫此行來諾丁城，就是想親眼見一見煉藥之人，問一問那禁制……是怎麼做到的。」
藍天端著茶杯沒有說話，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放下茶杯將手伸向桌面上那枚回魂丹的碎片。
藍銀神之力從他指尖探出，一縷極其細密的能量絲線順著丹藥斷面的紋理滲入內部。
那些原本無法被破解的禁制痕跡在接觸到藍銀神之力的瞬間變得清晰可辨。
那些細密交織的紋路如同植物的根系一般盤結在丹藥的內部結構中，是他用藍銀神之力在藥力成形時自然留下的烙印。
「禁制是我做的。」藍天說：「不過不是刻意加進去的，而是丹藥成形的時候自然留下來的，我武魂在藥力凝聚的過程中會自行編織出那些紋路，就像是樹的年輪一樣，不是人為刻上去的，而是自然長出來的。」
楊無雙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拿起那枚丹藥碎片重新端詳了片刻：「自然長出來的……武魂之力……難怪老夫的魂力無法觸及根源，那不是人為加的封印，而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行消化這個結論。
藍天給他續了茶，換了一個話題：「楊族長此行來諾丁城，只是為了一枚丹藥的禁制？」
他說著，不等楊無雙接話，指尖已經凝聚出一縷藍銀神之力，憑空在掌心中開始編織。
那些能量在藤蔓的包裹中逐漸凝結成形，一枚淡青色的丹藥在藍銀神藤蔓的包裹中緩緩凝聚成形。
楊無雙眼睜睜看著那枚丹藥憑空成形，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在老夫面前煉丹？」
「楊族長不是來看煉藥之人的嗎。」藍天語氣平靜：「看一次比說一百句有用，而且我也正好打算煉藥。」
他將那枚剛剛成形的回魂丹放在桌面上推過去。
楊無雙拿起那枚丹藥迎著窗外的暮色仔細端詳了很久。
丹藥的表面光潔飽滿，色澤均勻，藥力自然內斂。
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老夫這一輩子，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丹道了。」
藍天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楊族長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送兩枚更高品級的丹藥樣品回去參考，作為交換，想從破之一族這邊換取幾味珍稀藥材和一些丹方知識的抄本。」
楊無雙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什麼樣的藥材？」
「清單我過兩天列出來讓人送到藍藥堂，楊族長看過了再定就行。」
楊無雙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可以。」
暮色完全沉下來的時候，藍天送楊無雙到了封地邊界。
楊無雙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老夫回去之後會把藥材和丹方整理好，派人送過來。」
他頓了頓：「往後如果有什麼事，讓人傳個信到破之一族就行。」
藍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轉身走回城堡。
阿銀站在院門口等他，遞過來一杯溫茶：「談得怎麼樣？」
藍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不錯，遇到一個真正懂行的人。」
原著裡頭，破之一族還是很不錯的，打好關係也沒什麼。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更何況，他本身和破之一族還有昊天宗也沒有仇怨，沒必要刀劍相向。
而且，他也知道對方這麼客氣，可能也和自己是帝國男爵有關係，不敢真的太過分。
「果然啊，走到哪裡背景最重要，看來未來我要找個時間，然我的爵位提到子爵了，到時候我的重要性就更高了。」
藍天內心暗暗想著。
貴族，爵位，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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